呂彥霖一直以為蘇小小是一個人來的，剛才進門時看到的那兩杯咖啡，他還自作多情以為是給他點的。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剛才喝過的那杯冰美式，又抬頭看了看桌上剩的那杯，臉色跟打翻了的調色盤一樣精彩。
秦凡指了指呂彥霖麵前那個杯子，很隨意的說道：「你把我的喝了，等會記得結帳，我可不喜歡別人占我的小便宜。」
呂彥霖臉上青白交替，轉頭瞪向蘇小小嗬斥道：「你還把他叫過來了？！」
蘇小小沒有回應。
秦凡也沒理會呂彥霖的質問，徑直走到蘇小小旁邊站定，低頭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小小微微仰頭看著他，嘴角壓著一抹看好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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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重新把目光轉向呂彥霖，雙手往口袋裡一插：「你剛才說知道什麼真相會陷入絕望？趕緊說出來啊，我也挺好奇的。」
蘇小小同樣把目光落在呂彥霖身上。
剛才呂彥霖說那番話的時候她就覺得莫名其妙，現在秦凡當麵問出來，她倒要看看這王八蛋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
呂彥霖從震怒中回過神來，眼角抽搐了兩下，然後，臉上湧現一抹濃濃的嘲諷。
他伸手指著秦凡，目光卻落在蘇小小身上，鄙夷道：「你以為他是什麼富二代有錢人對吧？開卡宴來接你，又帥又能打，是不是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太可笑了！我已經找人查過了，他根本不是什麼富二代，隻是長康公司看管地下停車場的一個破保安！」
「那輛卡宴是公司的車，他開出來裝逼罷了！蘇小小，你說你眼睛長這麼大有什麼用？」
「放著我這種真正的富家少爺不要，跑去倒貼一個看車的保安？一個保安能給你什麼？給你看停車場嗎？」
「你好歹是大學老師，你倆站在一起不覺得滑稽嗎？」
他一口氣把憋了一晚上的嘲諷全噴了出來，越說越來勁，腦子裡已經開始提前播放蘇小小震驚、失望、當場翻臉的畫麵。
還在心裡排好了劇本，蘇小小知道秦凡是保安之後，一定會立刻站起來跟秦凡劃清界限。
之後，他就可以翹著二郎腿看秦凡灰溜溜滾出這個包間。
然而，等他說完，秦凡臉上沒有絲毫被戳穿的慌張，偏頭看了蘇小小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我還以為這傢夥要說什麼驚天大秘密，原來就是這個。」
「沒錯，我的確是長康公司的保安。」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呂彥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可蘇老師就喜歡我這種保安，你能拿我怎麼樣？」
呂彥霖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秦凡這句話，蘇小小的聲音也從旁邊悠悠飄了過來：「對啊，我覺得保安挺好的。」
「工作純粹，收入穩定，不累，還不用去跟人爭跟人搶，保安哪裡不好了？」
呂彥霖目光在秦凡和蘇小小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嘴巴張著，腦子裡的齒輪哢哢哢地轉不動了。
蘇小小知道秦凡是保安？
從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他是保安還對他笑得那麼甜？知道他是保安還收他的花？
知道他是保安還為了他當眾讓自己下不來台？
不是！
這個世界他媽的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他一個正兒八經的富家少爺，校董的親兒子，要錢有錢，要勢有勢，追個女老師還得靠造謠施壓。
結果，一個看車的保安，月薪撐死幾千塊，天天窩在地下停車場裡吸尾氣，蘇小小還對其笑得跟朵花似的？
呂彥霖的三觀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碰撞，臉上表情精彩得像一部快進的默片。
先是呆滯，再是困惑，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悲憤的扭曲上。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比這個保安差在哪。
秦凡可沒打算給呂彥霖留太多思考人生哲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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