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比方才又亮了一些。
像是被青鸞的那縷光點燃的引信。
青鸞沒有再多說。
她轉身,踏水而去。
白衣在海霧中漸漸模糊,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
她走出很遠,聲音才從霧中傳來,極輕極遠:“它在等你入海。”
“它已經等得夠久了。”
孔宣站在岸邊,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霧中。
浪花在他腳邊起落,沾濕了他的袍角。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雛鳥。
雛鳥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金瞳正望著那片霧。
它沒有說話,隻是歪了歪頭,又把腦袋埋回了羽毛裡。
孔宣擡腳踏入海水中。
水涼,漫過腳踝,漫過膝。
他一步一步走著,水越來越深。
走到腰間時,他停住了。
不是水太深,是腳下的沙床忽然消失了。
他懸在水中,腳下空無一物,隻有幽深的海水向下延伸。
雛鳥從他衣襟裡探出腦袋,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
那啼鳴在霧氣中傳出很遠。
片刻後,海底傳來一聲回應。
低沉,悠長,像一口被敲響的銅鐘。
那聲音穿過海水,撞在孔宣身上,震得他衣袍微微發顫。
第二枚卵上的裂紋,再次開了一線。
金光從中漫出,將周圍的海水照得透亮。
孔宣沒有猶豫,他閉目,向下沉去。
海水沒過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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