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坐在長廊座椅上,透過落地窗正在看懸掛在天上的明月。
星際世界的月亮和地球上的月亮不一樣。
沒有地球上的明亮,體積大了一倍,懸掛在夜空上,像是沒有完全照亮的慘白燈泡。
聽到秦如煙的聲音,她回頭看了一眼後收回目光,“不想笑就別笑了,很難看。”
嘴邊笑意凝滯,鼻頭一酸,眼眶緊跟著就紅了。
她推著輪椅靠近梵音,語氣落寞:“天下有不愛孩子的母親嗎?”
“有。”梵音回答的斬釘截鐵。
秦如煙詫異看向梵音。
那雙比夜空還要黑的雙眸,穿過像霧一般的夜空,似是在看著什麼。
“她們先是人,後才是誰誰的母親。”
梵音收回目光,看向秦如煙:“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她們也不例外。”
七情六欲這個詞,秦如煙從未聽過,可不妨礙她在聽到的瞬間,便理解了這個詞的含義。
她嘗試道出自己的理解:“你是要我原諒她嗎?”
“不。”
燈光下,梵音眼睛如閃爍的星辰,耀眼燦爛。
“我的意思是,母親可以不愛孩子,孩子也可以恨母親,這是人之常情,接受就好,別怪自己。”
秦如煙近乎貪婪注視著梵音。
身邊所有人都告訴她,要理解母親,如果不是母親,她不會成為尊貴的帝國公主,享有現在的一切……
她們總是和她強調得到了什麼,卻從不問她在意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可在這些言語長久的引導下,她又確實被影響了。
她知道不該怪母親,心裡又控製不住。
在兩種情緒拉扯下,她越來越沉默,性格越來越偏激。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她可以怪母親。
秦如煙沒有喝酒,可此刻卻有些醉了。
她忽然開始嫉妒皇兄了。
就因為他是男的,就可以理所當然得到梵音嗎?
體內熱氣沸騰,勇氣被吹脹,理智被壓縮。
秦如煙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梵音:“皇兄對你不好,我對你好,離開他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一天之內被兩個女人求婚,
梵音已經麻了。
她禮貌且堅定的推開秦如煙的手:“抱歉,我不喜歡女人。”
“性別不要卡的那麼死,皇兄能做的事我也……唔……”
梵音感受到透骨寒意,連忙捂住秦如煙的嘴。
她視線搜尋,正撞上一雙眼睛。
男人站在暗處,銀色短發被陰影吞噬,整個人身上沒有一絲色彩,被深沉的黑暗包裹,目光陰森到了極點。
如果眼睛可以放射死亡激光,此刻秦如煙已經被射滿窟窿了。
秦如煙也看到了皇兄,如同兜頭被潑了一盆涼水,回憶剛剛說的話,恨不得穿越到過去掐死一分鐘前的自己。
兩個女孩腦袋緊挨在一起,動作默契同步,隨著秦寒錚靠近,腦袋轉動幅度都一模一樣。
這一幕該死的刺眼。
堆積在胸口的情緒變得愈發粘稠沉重,秦寒錚僅存的理智,提醒他不能嚇到梵音。
不管怎麼樣,他該笑一下。
他確實笑了。
但這個笑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因為這個笑並不溫柔,倒像是氣瘋了。
梵音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把秦如煙扛走,一起跑了。
秦如煙要是知道梵音現在的想法,一定會感動哭的。
可惜,秦寒錚先梵音一步拉過了輪椅,將她推給跟過來的艾伯特,“把她送回到宴會上。”
秦如煙很有義氣的想要留下,和梵音共擔風雨。
但,艾伯特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這位將優雅刻在骨子裡的皇室管家,在感知到殿下濃烈到堪稱尖銳的情緒後,推著秦如煙跑步退場。
兩人很快消失在梵音的眼角餘光裡。
但她已經顧不上去想其他人了。
因為秦寒錚現在給她的感覺很危險。
這種危險的感覺還出現在救小黑那一晚。
隻是和那一晚不一樣的是,她沒有在秦寒錚身上感知到殺意。
他一步步走向她,表情堪稱平靜。
平靜的海麵下暗流洶湧。
秦寒錚在生氣。
這是梵音唯一能感知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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