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千麵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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缽盂從畫中飛出，懸在淨心麵前，青灰色的缽身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溫潤如古玉，卻透著說不出的厚重。
淨心愣了一下伸手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像捧著一塊千年的石頭，掌心微微下沉。
李修緣的聲音從畫中傳出來：“這是法海的缽盂，你聽好。”
淨心低頭看著手中的缽盂，又看了看畫中的李修緣和法海，一臉茫然。
接著，李修緣簡單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您進去除那千麵魔，我在外麵將缽盂扣在畫像上？”淨心總結道。
“對。”
“那我什麼時候扣？”
“法海的靈識會告訴你，或者，等我出來再說。”
淨心點了點頭，將缽盂穩穩捧在手中。
他已經明白李修緣的意思，很顯然，李修緣不信任法海，所以才會將這個缽盂交給自己。
淨心神色平靜，目光澄澈如洗：“李施主放心，您儘管進去。缽盂在我手上，不會有任何差池。不管誰說什麼，我都不會受蠱惑。”
畫中，法海正透過畫卷看著淨心。
他本想再看看這個年輕僧人的根骨如何，畢竟將缽盂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後輩，他心裡也沒底。
然而隻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淨心身後，立著一尊金身。
那金身極其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像是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山影，又像是宣紙上將乾未乾的水痕。
但法海看得清楚，那是一尊菩薩的金身，端坐於千葉青蓮花之上，左手持寶珠，右手執錫杖，麵容慈悲而莊嚴。
“地藏菩薩？！”
法海當時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禪杖差點沒握住。
他死死盯著那尊淡得幾乎不存在的金身，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地藏菩薩的金身就立在淨心身後，雖淡雖淺，卻穩如磐石。
那金身與淨心幾乎融為一體，仿佛淨心是菩薩在人間的一縷投影。
他再次看向淨心身後的那尊金身，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話：“古天庭塌陷之後，地府一片混亂，十殿閻羅自身難保，六道輪回幾近崩潰。地藏菩薩的去向誰也不知道，原來是在找人間轉世身。”
“這小和尚，就是人間轉世身。”
法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修緣，眼中的複雜已經變成了感慨。這條蛟龍，身上有龍族本源、香火願力、殺伐之氣、慈悲之息，已經夠讓人吃驚了。
結果他認識的一個小和尚，竟然也是地藏菩薩的轉世身。
“施主，你能和他當朋友，看來並非惡類。”
法海說道。
李修緣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而法海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所有雜念。他抬起禪杖，往地麵一頓，九個銅環劇烈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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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殿開始震顫，地麵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
“貧僧現在打開通往古洞天的通道，施主，站穩了。”
法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
禪杖上的九個銅環開始自行轉動，越轉越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地麵上的裂縫驟然擴大，露出下麵一片混沌的虛空。
混沌虛空中電閃雷鳴，閃電撕裂黑暗，照出裂隙深處翻湧的灰色雲霧。狂風從裂隙中呼嘯而出，吹得大殿的窗戶劈啪作響，袈裟獵獵飛舞。
古洞天，就在這片混沌之下。
法海收回禪杖，看著那道裂隙：“施主，貧僧先行一步，與你一同鬥鬥那千麵魔。”
他提著禪杖，縱身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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