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歸流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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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燕子磯對岸的江堤上，已經有了晨練的人影。
幾個穿著運動服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收音機裡飄出絲竹調，聲音被江風吹得斷斷續續，像是在訴說什麼陳年的舊事。
江麵上浮著一層薄霧，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對岸直瀆山的輪廓在霧裡時隱時現，像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墨畫。
江堤的欄杆旁站著兩個男人，看樣子也是來晨練的，
一個稍微上了歲數，五十出頭，穿深藍色夾克，戴黑框眼鏡，手裡端著一杯從路邊早餐車買的熱豆漿，喝得很慢。
另一個年輕些，二十多歲，剃了個平頭，穿著綠色運動服，胸前左右兩邊分別寫了夏國二字，胳膊肘搭在欄杆上，像是在看江景。
兩個人站得很隨意，和周圍那些晨練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江麵上忽然傳來一聲極短促的爆鳴，像是什麼東西在空中炸開。
緊接著，幾道藍白色的光在霧裡閃爍明滅，那幾道電光來得快去得也快，霧氣重新合攏之後，一切歸於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死了三個，能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嗎？”
穿綠色運動服的年輕人問道。
中年人推了推眼鏡，說道：“成長速度太快了，幾個月前還隻是雲峰山的白蛇，現在已經能上天，八月十八那天，龍君的靈識被它正麵重創。
那可不是什麼小傷，龍君在長江沉了千年，醒過來才多久，就被一條白蛟打散了靈識化身。”
他頓了頓，摘下眼鏡用袖口輕輕擦著鏡片上的霧氣。
平頭年輕人沒接話，隻是把胳膊肘從欄杆上放下來，站直了些。
霧氣裡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已經重新升了起來，盤旋了半圈，然後落到地麵。
它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像一條在雲中遊動的白線。
“說起來，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太多人手都扔在武夷山去調查那條不知行蹤的墜龍，找了這麼長時間，也隻找到了幾片埋在土壤裡的龍鱗，一無所獲。”
“這邊倒好，讓它連占兩座古洞天，龍君的本源也被它煉化了。如果我們早點把注意力分過來，至少八月十八那場鬥法，龍君不至於吃那麼大的虧。”
說到這，平頭年輕人扭頭看向中年人：“現在該怎麼辦？這蛟龍的實力進展飛速，即使我們派出全部人手，或許也無法捕獲它。”
“而且如果真的派出全部人手，歸流社的事跡肯定會暴露。”
中年人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射著江麵上漸漸亮起來的天光，看不清那雙眼睛底下到底有什麼。
“照常推進。”他把手裡那杯已經快涼了的豆漿放在欄杆上，“墜龍一事，已經調查出了許多線索，那或許是龍君唯一的複生之法，至於這條白蛟……繼續派人試探，甚至把歸流社的事情讓外麵知道也無所謂。”
“隻有把他們的注意力都牽引過來，我們才有可乘之機。”
“走了。”
兩個人沿著江堤往下遊方向走，路過那群打太極的老人時，中年人還微微側身讓了一下，怕擋著人家的招式。
收音機裡的絲竹調依然咿咿呀呀地響著，江堤上的人漸漸多起來，新的晨練者陸續上來，沒有人注意到剛才欄杆旁站過兩個男人。
二人口中的歸流社，在長江沿岸已經存在了千年。
這個組織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複活龍君。
在那個靈氣還未斷絕的年代，龍君仍然活著的時候，便已有一批人選擇追隨其左右。
龍君收攏的並不僅僅是水族，它還蠱惑了多位君王，立下無數江神廟，民間有大量香火信徒，代代相傳。
到了近現代，香火信仰雖已漸漸流失，但核心信徒依舊延續了下來，便形成如今的歸流社。
那三個派去送死的人，就是歸流社成員，三人的實力都隻是二境修士，麵對李修緣就是送死，但他們的死卻也是有意義的。
歸流社早就在三人出發之前，在他們體內安裝了檢測儀器，目的就是為了讓三人更加近距離接觸李修緣，搜集李修緣的一些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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