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亮，但亮得不安。
“你活著回來拿。”陳望北說。
小周愣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
“行。”他說，“我活著回來拿。”
他把本子遞給陳望北。陳望北接過來，本子沉，紙厚，壓手。他翻開第一頁，又合上。把手伸進空間，本子消失在手心，出現在空間的角落裡，挨著急救包和壓縮餅乾。黃草紙的封麵在灰濛濛的空間裡顯眼，土黃色的。
“藏好了。”陳望北說。
小周點了點頭。他把藥箱背好，站起來。
“走吧。”
兩個人繼續走。陳望北走在他旁邊，手沒扶他，但走得很近，胳膊挨著胳膊。小周的步子穩了，不再一瘸一拐。紗布上的血滲出來，透了一層，黃褐色的，但沒擴開。
太陽偏西的時候，隊伍停下來。小周坐在石頭上，把褲腿捲起來，看了看傷口。紗布上有一小塊血，幹了，硬的。他沒拆開，又把褲腿放下去。
陳望北蹲在他旁邊，從懷裡掏出半塊幹餅，掰成兩半，一半遞過去。
“哪來的？”小周問。
“省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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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接過去，咬了一口。餅硬，硌牙，他用唾沫潤濕了再嚼。嚼了半天，咽了。
“陳望北。”
“嗯。”
“你說我們能活著走出去嗎？”
陳望北看著遠處。天邊紅了，雲燒著了。草地還是那個草地，沒有頭。
“能。”他說。
小周沒說話。他把剩下的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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