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乾的，帶著土腥味，吹在臉上，淚痕幹了，綳得緊緊的。
他站在窯洞門口，沒進去。從懷裡掏出紅布條，解開，係在手腕上。係了一個死結，拉緊了。布條貼著皮膚，癢。他把手腕翻過來看了看，紅布條在月光下發暗，不是紅的，是暗紅色的。
老劉從窯洞裡走出來，煙袋鍋叼在嘴裡，沒點著。他看了一眼陳望北手腕上的紅布條，把煙袋鍋拿下來，別在腰帶上。
“入了？”
“入了。”
老劉從懷裡摸出一根煙捲，紙卷的，細的，黃黃的。
“哪來的煙？”陳望北問。
“跟老鄉換的。一把小米，換了兩根。”
老劉把一根煙捲遞給陳望北。陳望北沒接。
“我不抽。”
“拿著。點著了，不抽也行。今天是個日子。”
陳望北接過來，煙捲細，紙薄，捏在手裡輕飄飄的。老劉把另一根叼在嘴裡，從懷裡摸出火鐮，打了幾下，火星濺出來，沒點著。又打了幾下，著了。煙捲冒煙，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噴出來，在月光裡飄。
陳望北把手伸進空間，摸到打火機。他拿出來，撥了一下滾輪，火苗竄出來，藍的，黃的。他把煙捲湊上去，點著了。煙捲冒煙，嗆鼻子。他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眼淚又嗆出來了。
老劉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不會抽就別抽。”
陳望北把煙捲遞給他。老劉接過去，兩根一起叼在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噴出來，一縷一縷的。
“劉叔。”
“嗯。”
“入黨了，以後咋辦？”
老劉把煙捲從嘴裡拿下來，在石頭上按滅了。煙屁股扔在地上，用腳踩了一下。
“該幹啥幹啥。打仗，種地，建設新中國。”
陳望北沒說話。他把打火機收進空間，從懷裡掏出搪瓷缸子，看了看。缸子底的黑鐵露著，搪瓷又掉了一塊。他把缸子貼回胸口，涼的。
“劉叔，老班長要是還在，他也會替我高興的。”
老劉沒說話。他伸出手，拍了拍陳望北的肩膀。手重，拍得他肩膀沉了一下。
“他高興。”老劉說，“他在天上看著。”
陳望北擡起頭，看著天。星星密密的，亮亮的。他分不清哪顆是老班長，但老班長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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