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戰利品
打掃戰場的時候，陳望北分到了一雙日軍皮靴。
皮靴是黑色的，牛皮，底厚，釘子釘的，踩在地上哢哢響。他蹲在地上，把布鞋脫了，光腳伸進皮靴裡。皮靴大了一截，腳趾碰不到靴頭，空蕩蕩的。他站起來走了兩步，靴子晃，不跟腳。
“大了。”他說。
老劉蹲在旁邊，把煙袋鍋叼在嘴角，煙嘴裡空空的。他看了一眼陳望北腳上的皮靴，把煙袋鍋拿下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大了就給人。”
陳望北把皮靴脫了，遞給老劉。“劉叔，你穿。”
老劉接過去，看了看，把自己的布鞋脫了。他的腳大，腳趾頭露在外麵，凍得發紅，裂了口子。他把腳伸進皮靴裡，正好，不大不小。他站起來走了兩步，靴子不晃了。
“行了。合腳。”老劉把煙袋鍋叼回嘴裡，“謝了。”
陳望北沒說話。他把布鞋穿上，鞋底磨薄了，腳後跟的地方快破了，踩在碎石上，硌腳。
小周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把藥箱放在地上。他的手還在抖，但比剛才好多了。他打開藥箱蓋子，箱子裡空蕩蕩的，紗布用完了，碘伏也沒了，隻剩一把剪刀和一卷膠布。
“小周，你藥箱空了。”
“嗯。傷員多，不夠用。”
陳望北把手伸進空間，指尖碰到角落裡那幾卷紗布。那是之前攢的，一直沒捨得動。他取出來，塞進小周的藥箱裡。又拿出兩盒子彈，黃澄澄的，沉甸甸的，塞進背包裡。又拿出兩個手雷，木柄的，鐵頭的，收進空間角落。
“哪來的？”小周問。
“存的。”
小周沒追問。他把藥箱蓋子合上，用繩子綁緊。紗布塞滿了，蓋子蓋不嚴，他用拳頭砸了一下，砸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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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裡的數字跳了：從二十變成了二十一。黑土從八變成了八點五。他的手指貼著黑土邊緣，土鬆軟，涼絲絲的。
公路上還在清理。戰士們把鬼子屍體拖到路邊堆起來，一摞一摞的，土黃色的。有人從屍體上搜東西，手錶、鋼筆、錢包、照片。有人把鋼盔撿起來，扣在自己頭上試了試，太大了，又摘下來。有人撿了一把指揮刀，拔出來看了看，刀刃亮的，又插回去，別在腰上。
陳望北走過去，蹲在一具鬼子屍體旁邊。屍體仰麵躺著，眼睛半閉著，嘴巴張開，露出牙，牙黃的。他伸手摸了摸屍體的口袋，掏出一個小本子，紙黃的，上麵寫著字，看不懂。又掏出一塊表，錶盤碎了，指針停了。他把表放在屍體胸口，沒拿。
趙連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嶄新的三八大蓋，槍管藍汪汪的，準星沒歪。
“陳望北。”
“到。”
“你的槍呢？”
陳望北把槍遞過去。趙連長接過來，看了看槍托上的坑，準星歪的，槍管磨亮了。
“換這把。新的。”
陳望北接過來，新槍沉一點，槍托光滑，沒坑。他把槍背在肩上，槍帶勒著肩膀，緊了緊。
“謝連長。”
趙連長沒說話，走了。
老劉走過來，把煙袋鍋叼在嘴角，煙嘴歪著。他的背上多了一口鍋，舊的，鍋底有兩個坑，新的，鍋底鋥亮。
“劉叔，你又拿了一口鍋？”
“兩口鍋換著用。一口做飯，一口擋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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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北沒接話。他把新槍從肩上拿下來，拉了一下槍栓，順滑的，不卡。他把槍舉起來，瞄了一下遠處的石頭，準星正的，不歪。
小周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雙布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針腳歪歪扭扭的。他把鞋遞給陳望北。
“給你。老鄉給的，我穿不了。”
陳望北接過來，穿上，正好。鞋底硬，踩在地上穩當。他把舊布鞋脫了，鞋底磨穿了，腳後跟的地方一個洞。他把舊鞋塞進背包裡，沒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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