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站起來。新兵沒人說話。
李滿倉看著木闆上的三個洞。又看了看自己打的那三個。手在褲腿上又蹭了一下。
“班長。”他說。
陳望北看著他。
“再給我三發。”
陳望北從兜裡摸出三發子彈。遞過去。
李滿倉接過來。壓進彈倉。趴下。槍托抵肩。左手托護木。右手握槍把。虎口卡在槍把彎處。往左挪了一指。陳望北教的那個位置。
第一槍。打在木炭圈裡麵。偏上。
第二槍。打在木炭圈裡麵。偏下。
第三槍。擦著第一個洞。
他把槍放下。槍管冒煙。轉過頭。
“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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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俺服了。”
陳望北把槍撿起來。背在身上。“聽我的。我帶你們活著。”
李滿倉點了一下頭。
老劉從碾盤那邊走過來。棍子杵在凍土上。走到靶子前麵，看了看上麵的洞。把煙鬥從嘴裡拿下來。在手心裡磕了磕。空的。又叼回去。
“這小鬼。”他說。沒說完。拄著棍子走了。
傍晚。新兵回窯洞。李滿倉走在最後。走到槐樹底下，停了一下。鋤頭還靠在那兒。刃上的幹泥被太陽曬了兩天。裂了。掉下來一塊。鋤刃露出來。上麵有銹。
他把鋤頭拿起來。扛在肩上。往窯洞走。
窯洞裡。新兵坐在炕上。有人在擦槍，把槍拆開了，零件攤在炕席上。有人在補衣服，針腳歪歪扭扭。李滿倉把鋤頭靠在炕沿邊上。坐下來。從包袱裡摸出那個布包。打開。鞋墊。上麵綉著字。
小周湊過來。“寫的什麼。”
李滿倉搖頭。“俺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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