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員。”
李滿倉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擔架隊從後麵上來。擔架是兩根竹竿加雨布，傷員躺在上麵。第一個擔架擡上船，船往下沉了一點。第二個擔架擡上船，船又往下沉了一點。擡到第三個，趙大叔把手一擡。
“夠了。先過這三個。”
船從棧橋邊撐出去。趙大叔站在船尾，手裡握著那根燒了半截的船槳。槳葉入水，劃出去。船往前躥了一下。船頭在浪裡擡起來，落下去。門闆縫裡的棉絮濕了，水又滲進來，細細的一道。趙大叔蹲下去，用手按住。船繼續往前。
陳望北站在棧橋上，看著船往對岸劃。船越來越小，縮成一個黑點。湖麵上的風大了，浪頭推過來，船在浪裡一上一下。門闆上的杉木白得紮眼，在黑黢黢的湖麵上亮著。船過了湖心，看不清了。
王鐵蛋蹲在棧橋邊上，光腳懸在水麵上。腳上的針腳泡在水裡，血絲從針眼裡滲出來，在水裡漂成一條紅線。他看著船消失的方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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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明蹲在他旁邊，槍抱在懷裡。手指頭上的布條濕透了，他解下來，擰了一把水。水從指縫淌下去，滴在湖麵上。指甲斷的那截露出來了，白的，裂到了根。他看了一眼，把布條又纏上去。
王福蹲在棧橋另一頭，從兜裡摸出那個碎布包，打開看了看。雞蛋渣粘在布上，黃黃白白的，幹了。他看了一會兒，把布包好，塞回兜裡。
孫德勝蹲在棧橋木樁邊上，彈帶解下來擱在膝蓋上。銅殼上的白印子被水汽潤濕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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