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利用，才是最穩的棋。
下午。
二樓走廊盡頭那間空房。
屋裡沒生火盆，空氣像冰窖。
渡邊涼子坐在一張滿是劃痕的舊木桌前。
麵前攤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中文審訊記錄。
她右手握著鋼筆，正在白紙上書寫日文，字體工整，翻譯精準。
但注意力壓根沒在這些廢紙上。
她的耳朵在滿負荷運轉。
76號主樓的木闆隔音爛的出奇。
每一道走過走廊的腳步聲，她都在心裡默默記錄。
鞋底摩擦木闆的輕重。
皮鞋還是布鞋。
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全被她拆解成情報。
“吳處長，少佐請您過去一趟。”
勤務兵在敲總務處長老吳的門。
沉重的布鞋聲走過。
老吳進了陸遠的辦公室。
門關上。
隱約的交談聲傳來，聽不清楚。
二十分鐘後。
門開。
布鞋聲離開。
渡邊涼子停下筆。
左手閃電般探入左側軍靴的靴筒。
手指在皮靴夾層裡一勾，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
她飛快翻開，在上麵寫下一行字。
“下午兩點四十，總務處長進。三點整，出。”
她翻過一頁。
上麵用暗語密密麻麻的記著這兩天，76號各部門頭目進出那間辦公室的頻率。
誰去的次數多。
誰待的時間長。
一目了然。
再往後翻。
是陸遠本人的行蹤。
每日傍晚六點左右離開76號。
借口回本部處理機要。
但返回住所的時間從不固定。
有時九點，有時淩晨兩點。
對於一個身居高位的軍官，這極不正常。
渡邊涼子合上筆記本，重新塞回靴筒夾層。
這些記錄，會在每周一早晨，裝進密封信封，悄無聲息的擺在鬆井大佐的紅木桌上。
她做這一切時，呼吸平穩。
確信無人察覺。
就在走廊另一頭。
聯絡辦公室裡。
陸遠靠在真皮椅背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根本不用去走廊盡頭看。
那個女人自以為藏的極深的底牌，早就在他麵前漏了個乾淨。
今天上午，渡邊涼子第一次踏進這間辦公室時。
他那經過強化的嗅覺，就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墨水味。
不是普通鋼筆的藍黑墨水。
是日本海軍情報局特製的一種速幹隱形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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