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看見了那個動作。
那個白手套，在土黃色軍裝胸前畫圈的動作。
她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前撲的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
所有的殺氣，防備，還有決絕。
在這個手勢麵前，一下子都沒了。
噹啷。
那把被她當成命的鋼勺，從她脫力的指間滑掉，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左胸畫圈。
這是延安特科情報員之間，在最極端的情況下，確認自己人的最高級別手勢。
這個手勢沒有任何文字記錄，隻有核心直派人員口口相傳。
日本人不可能知道。
叛徒也不可能知道。
隻有自己人。
蘇婉清的嘴唇抖得厲害。
她死死盯著麵前這個穿著日軍少佐軍服的男人，眼眶一下子紅了。
一股滾燙的熱氣橫衝直撞的頂上鼻腔。
她用力吞咽，把那股想哭的感覺死死壓下去。
牙齒咬破了下嘴唇，嘴裡泛開一股鐵鏽味。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她一個人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裡，像隻隨時會被踩死的螞蟻。
連做夢都不敢出聲。
她以為自己是斷了線的風箏，以為組織已經忘了她。
現在，這根線，以一種她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式，接上了。
陸遠沒給她時間感慨。
這裡是七十六號地下，隨時會有巡邏隊。
他往前跨了半步，逼近蘇婉清，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尺。
“把眼淚收回去。”
陸遠的聲音像鐵一樣，沒有一點溫度，全是刀尖上滾出來的殘酷。
“這不是你流淚的地方。”
蘇婉清渾身一震，立刻仰起頭，硬是把眼裡的水汽憋了回去。
腰桿重新挺直，又成了那個頂尖特工。
“三個月的情報。”
“汪偽人員，電訊機密。”
“全部在腦子裡過一遍。”
陸遠下達指令，語速很快，條理清楚。
“從明天開始。”
“每周二跟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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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訊處有本交接班用的值班日誌，永遠放在門邊的報架上。”
陸遠的眼神像刀尖。
“用最硬的HB鉛筆。”
“在日誌第三頁背麵。”
“寫下情報關鍵詞。”
“不要寫句子，隻要詞根。”
“字體要輕到看不出紙麵凹痕。”
“我會在當天夜裡去取。”
“我取完。”
“第二天一早。”
“你必須用橡皮把那個位置擦乾淨。”
“一點碳粉痕跡都不能留。”
蘇婉清死死記住他說的每個字。
點頭。
很重。
“你找人的事，到此為止。”
陸遠盯著她那雙帶血絲的眼睛。
“你的上線確實被抓了。”
“人就在七十六號的黑牢裡。”
蘇婉清的身子晃了一下，手下意識抓住了鐵櫃邊緣。
“我會想辦法確認他的生死。”
“如果活著，我會摸清牢房跟守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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