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腿有點發軟。
最兇險的中午，她渡過去了。
接下來，就看那個男人能不能拿走這份能救命的賬。
深夜十一點。
七十六號主樓一片死寂。
二樓走廊的燈光又暗又黃。
陸遠穿著土黃色的少佐軍服，外麵披了件黑呢子大衣。
軍靴踩在木地闆上，踢踏踢踏的，又悶又有力。
他剛在鬆井辦公室加完班，正往一樓出口走。
從二樓下去，必須經過電訊處的大門。
電訊處裡黑漆漆的。
隻有門上的玻璃透出一點走廊的光。
門邊那個破木頭報架，一半都藏在影子裡。
陸遠的腳步沒放慢。
眼神也沒往報架那邊瞟。
就在他路過電訊處門口的那一下。
他身側的左手，戴著白手套的修長手指，很隱蔽的探出去。
在經過報架最底層的那零點一秒。
食指跟中指精準的捏住那本黑色硬殼值班日誌的邊。
沒有拿走整本日誌。
兩根手指一發力，指腹撚住第三頁的紙角。
手腕猛的一抖。
刺啦。
一聲比落葉還輕的紙張撕裂聲，被他的腳步聲蓋的嚴嚴實實。
第三頁紙被完整的抽了出來。
日誌原樣合攏，位置都沒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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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頁紙已經消失在陸遠的黑色大衣袖口裡。
整個過程沒有半點停頓。
他還是邁著那種不緊不慢，有點傲慢的步子。
在一樓值班崗哨敬畏的眼神裡，走出了七十六號的大門。
坐進停在院子裡的黑色斯蒂龐克轎車。
“回公寓。”
陸遠靠在後座的影子裡，下了命令。
轎車開進風雪交加的夜裡。
車裡沒開燈。
陸遠左手伸進袖口，把那張揉皺的紙拿出來。
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光暈。
他的目光直接鎖死在紙頁背麵的邊緣。
那裡，用很淺的鉛筆痕跡畫著三個奇怪的符號。
波浪線。
缺口圓圈。
半個月牙。
陸遠深邃的眸子猛的縮了一下。
這是延安特科最核心的情報暗碼。
他在腦子裡飛快對著密碼本。
不到三秒，答案就出來了。
鹽城。
合圍掃蕩。
下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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