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
黑洞洞的槍口就指了過去。燈又馬上滅了。
整條馬斯南路安靜的讓人心慌。
鬆井穿著軍靴，從卡車上跳下來。
厚呢子大衣也擋不住他身上那股子暴戾跟亢奮。
他走到隊伍最前麵。
擡頭看了一眼二樓黑漆漆的窗戶。
眼裡的兇光爆開。
嗆啷。
腰間的指揮刀出鞘。
刀鋒在雪光裡一閃，冷的刺眼。
“衝進去。”
鬆井雙手握刀，刀尖前指。
“反抗的，就地格殺。”
“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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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達。
四個膀大腰圓的憲兵扛著沉重的破門錘，吼叫著衝上台階。
對著那扇雕花鐵門撞了過去。
砰。
震耳的金屬碰撞聲撕開了風雪。
鐵門晃的厲害，門鎖發出牙酸的聲響。
砰。
第二下。
門軸斷了。
兩扇鐵門往裡倒下去。
砸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濺起一片雪沫。
“殺！！”
帶隊的日軍中尉吼了一聲。
幾十個憲兵端著百式衝鋒槍跟步槍，踩著門闆衝進一樓大廳。
他們人剛進去。
二樓樓梯口的黑暗裡。
爆出兩團刺眼的火光。
噠噠噠噠。
兩把湯姆遜噴出密集的彈雨。
滾燙的金屬彈頭，像一把燒紅的鐵梳子，從人群裡硬生生颳了過去。
沖在最前麵的三個憲兵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胸口炸開幾團紅霧。
人被子彈的力道推的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後麵的同伴身上。
骨頭斷掉的脆響跟血肉模糊的聲音混在一起。
一樓大廳，血跟碎肉糊了一地。
“有埋伏！隱蔽！”
日軍中尉趴在沙發後麵，聲音都變了調。
“開火！”
一樓的憲兵各自找地方躲起來。
端著百式衝鋒槍對著二樓樓梯口掃射。
子彈打碎了水晶吊燈。
玻璃碴子下雨似的往下掉。
木頭樓梯的扶手被子彈啃的木屑亂飛。
整個洋房裡全是槍聲跟嗆人的硝煙味。
軍統的警衛占著高處，火力很猛。
手榴彈夾著衝鋒槍子彈，一個勁往一樓扔。
爆炸聲一個接一個。
衝擊波把一樓的傢具炸的粉碎。
幾個躲不開的憲兵，斷掉的手腳飛的到處都是。
血順著大理石地闆流。
把地上的波斯地毯都浸透了。
鬆井站在洋房外的風雪裡。
聽著裡麵的槍聲。
看著一具具屍體被擡出來。
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他不但沒害怕。
眼睛裡的那股子狂熱燒的更旺了。
抵抗越兇，說明裡麵的魚越大。
王蒲臣那個叛徒沒騙他。
徐鐵生就在上麵。
“擲彈筒！”
鬆井揮著指揮刀，發出野獸一樣的吼聲。
“把二樓的牆給我炸開！”
“用命填也要給我衝上去！”
門外的擲彈筒小隊很快架好了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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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兩聲悶響。
兩發高爆榴彈在空中畫出兩道弧線，砸進二樓的窗戶。
轟隆。
巨大的火球在二樓炸開。
整棟樓都在晃。
窗戶玻璃一下就沒了。
半麵牆塌了下來。
碎磚水泥塊雨點似的往下砸。
二樓的衝鋒槍聲，停了。
“衝鋒！！”
日軍中尉抓住機會。
帶著二十幾個渾身是血的憲兵。
踩著一地碎木頭跟殘肢，紅著眼往二樓沖。
走廊裡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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