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臉的人。”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林小禾點頭，把自己縮得更緊了。“我小時候外婆跟我說過，民國三十六年，她還年輕，在路邊遇到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衣服，臉是平的，沒有眼睛鼻子嘴巴，就像一張白紙。那個人給了她一麵小鏡子，說‘拿著，以後有用’。然後就走了。”
“你外婆沒害怕？”
“她說當時嚇暈了。醒來以後手裡就攥著那麵鏡子，那個人不見了。”
我掏出那枚金色眼睛的徽章，放在茶幾上。“你見過這個嗎？”
林小禾湊近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這個符號……我見過。在那麵小鏡子的背麵。刻著很小一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你沒說過。”
“我以為那是裝飾。”
我把徽章收起來，站起來。“那麵小鏡子還在你家嗎？”
“不在了。丟了。”
“確定是丟了？”
“確定。我翻遍了所有地方。”
我走進臥室，站在衣櫃鏡前。鏡子裡的我已經恢復正常了——至少看起來正常。但我知道，那個東西還在裡麵，隻是退到了深處。
“老煙槍，”我在心裡喊，“你醒著嗎？”
“醒著。”劍靈的聲音很低，“這個東西不好對付。它不是普通的鏡靈，是附著在鏡麵上的怨念。你把鏡子砸了也沒用，它會跑到另一麵鏡子裡。”
“那怎麼辦？”
“找到那麵小鏡子。那是它的本體。你手裡那麵小鏡子在哪兒，它的根就在哪兒。”
“可那麵小鏡子丟了。”
“那就找到它。”
我走出臥室，問林小禾：“你最後一次見到那麵小鏡子是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月前。我在梳妝台前化妝，用完就放在桌上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就不見了。”
“那段時間有沒有人來過你家？”
“沒有。我一個人住。”
“門窗有沒有被撬的痕跡？”
“沒有。”
我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抽屜。裡麵亂七八糟的，有口紅、眉筆、粉底液，還有幾張過期的優惠券。我翻了翻，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張小票。
“這是哪來的？”
林小禾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那是我去舊貨市場買的梳妝台。老闆附贈了一張小票，我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舊貨市場？哪箇舊貨市場？”
“城西那個，叫什麼……潘家園？不是，是叫‘鬼市’。”
我聽說過那個地方。城西有箇舊貨市場，每周六晚上才開，賣的東西來路不明，有真有假，有古董也有破爛。本地人叫它“鬼市”，不是因為真的有鬼，是因為天黑開市、天亮收攤，像鬼一樣見不得光。
“那麵小鏡子，會不會是和這個梳妝台一起從舊貨市場來的？”
林小禾愣了一下。“不可能，那麵鏡子是我外婆留下的，跟梳妝台沒關係。”
“你確定？”
她想了想，然後臉上的表情變了。
“我……我記不太清了。小時候外婆給我那麵鏡子，我一直帶在身上。後來搬了幾次家，中間有一段時間好像找不到了。再後來，它又出現在梳妝台的抽屜裡。我以為是我自己放進去的，但……”
“但你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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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
我看著手裡那張小票，上麵的日期是一個月前——正是林小禾說鏡子丟了的時間。
“你買梳妝台的時候，有沒有打開抽屜檢查？”
“沒有。老闆說是舊的，我就隨便看了看外觀。”
“抽屜裡有沒有東西？”
“我不知道。我沒看。”
我嘆了口氣。“林小禾，你那麵外婆留下的鏡子，可能早就丟了。你最近這一個月一直帶著的，是梳妝台抽屜裡附贈的‘贈品’。那麵小鏡子，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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