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在我身後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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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下麵等著。”我對他說。
“為什麼？”
“你身上陰氣重，上去容易打草驚蛇。”
“你身上也有陰氣。”
“我的是鍾馗印記，正經陰氣。你的是被標記的，不正經。”
李半仙張了張嘴，沒反駁。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電線杆上，掏出羅盤看。
我上了車。
車門在我身後關上了。
車廂裡的燈管壞了兩根，隻剩下慘白的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沒有血色。我往車廂中部走，經過第一個乘客——一個老頭，六十來歲，穿著深灰色的夾克，看著窗外。
“大爺，這麼晚了還坐車？”
老頭沒反應。
我又叫了一聲。他還是沒動。
我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他的眼睛眨了，但瞳孔沒有聚焦，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東西。
不是瞎子。是死人。
我走到第二個乘客旁邊——一個中年女人，穿著黑色棉襖，低頭看手機。屏幕是亮的，但上麵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雪花。
“大姐，你看什麼呢？”
她沒回答。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加快了腳步，往後門走。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都一樣。坐著的，不動的，有呼吸但沒有活人的氣息。
最後一個乘客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齣頭，穿著白色衛衣——全場唯一一件亮色的衣服。他戴著耳機，閉著眼睛，頭靠在窗戶上，像是在聽歌。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哥們，聽什麼呢？”
他沒睜眼。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空白的。”他說。
“什麼空白？”
“歌。空白的。沒有旋律，沒有歌詞，隻有電流聲。”他睜開眼，轉過頭看著我。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瞳孔，白色鞏膜，但瞳孔深處有一個很小的、金色的點。
我見過這個金色。
在徽章上。在小鏡子上。在小紅的夢裡。
“你也是他們的人？”我的手悄悄摸向桃木劍。
他沒有回答。他摘下一隻耳機，遞給我。“聽聽。”
我沒有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笑了，把耳機塞回耳朵裡，重新閉上眼睛。
“這趟車，不是去城西的。”
“路線圖寫著城西。”
“路線圖是舊的。”他指了指車廂前部的電子顯示屏，“你看。”
我擡頭看。
顯示屏上原本寫著“23路 城東客運站——城西客運站”。但現在，那行字在閃爍，閃了幾下之後，變成了另一行字——
“23路 城東客運站——黃泉路”。
我操。
我猛地站起來，走到駕駛座旁邊。“白小雪，開門！”
她按了開門鍵。氣門“嗤——”了一聲，但門沒開。又按了一次。還是沒開。
“門打不開了！”她的臉白了。
我回頭看車廂。那些不動的乘客，現在動了。
不是站起來，是轉頭。
齊刷刷地轉頭，看著我。所有的臉，老頭的、中年女人的、玩手機的、看窗外的，全都轉向我。表情一樣——嘴角上揚，眼睛半閉，似笑非笑。
最後一排那個穿白衛衣的年輕人還閉著眼睛。但他的嘴角也在上揚。
“陳道長，”他的聲音從車廂後麵傳過來，不響，但很清楚，“你上來了，就下不去了。”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這趟車去哪。”
“黃泉路。”
“對。黃泉路。地府的第一站。”他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車廂裡發光，“你不是一直想去地府看看嗎？你師父在那邊給你留了東西。”
我的手握緊了桃木劍。“我師父留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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