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下。
他的眼睛亮了。
“這……這是什麼？”
“辣條。陽間的零食。”
“再來一根。”
“先交錢。”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冥幣，厚厚一摞，麵額加起來好幾百萬。我搖了搖頭。“不收冥幣。隻收包子，或者功德。”
“我沒有功德。我有包子。”他從懷裡掏出三個包子，還是熱的。“剛買的。二十萬一個。三個六十萬。夠不夠換一包？”
“夠。”
我把一包辣條遞給他。他接過辣條，當場撕開，一根接一根地往嘴裡塞。眼淚都辣出來了，但臉上的表情是幸福的。
“好吃嗎？”旁邊一個老太太問。
“好吃！比我生前吃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老太太也走過來，用兩個包子換了一包。然後是老頭、中年婦女、年輕姑娘。不到半個時辰，五十包辣條賣光了。換來的包子堆成了小山，夠我吃——不對，夠我喂那些餓死鬼吃好幾天。
我正準備收攤，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中年男鬼擠了進來。他的製服上印著“地府中央銀行”六個字，胸口別著一個金色的徽章，上麵刻著天平的圖案。
“你就是那個賣辣條的？”
“是我。怎麼了？”
“我是地府央行的行長。你涉嫌擾亂金融秩序，跟我走一趟。”
“我怎麼擾亂金融秩序了？”
“你用辣條當貨幣，導緻冥幣進一步貶值。今天早上包子還二十萬一個，你賣完辣條，包子漲到三十萬了。”行長表情嚴肅，“你這是在破壞地府的經濟穩定。”
“我隻是賣零食。鬼魂們願意用包子換辣條，關我什麼事？”
“你賣的不是零食，是硬通貨。”行長指了指我身後的辣條箱子，“你這辣條，在陽間值幾個錢？兩塊五一包。在陰間，一包能換三個包子。三個包子在陰間值九十萬冥幣。你把陽間的廉價商品拿到陰間來炒，這不是擾亂金融秩序是什麼？”
我想了想。“那你去抓我啊。”
行長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去抓我啊。陰間有法律禁止賣辣條嗎？沒有。有法律禁止用辣條換包子嗎？也沒有。既然沒有，我就沒犯法。”
行長的臉漲得通紅——鬼的臉也能紅，我也是第一次見。“你……你這是鑽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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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合法經營。”
“你等著！我去閻王爺那兒告你！”
“去吧。順便幫我問一句，冥幣什麼時候能不再貶值。”
行長氣呼呼地走了。
小紅從我影子裡探出頭，小聲說：“哥哥，你惹麻煩了。”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但辣條能換包子，包子能喂餓死鬼，餓死鬼不鬧了，道觀就太平了。道觀太平了，我才能去查師父的事。”我把空箱子疊好，夾在腋下，“這叫大局觀。”
“你這叫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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