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印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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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沒幾步，腳底下的石板開始晃動。不是地震，是石板在往下沉。我低頭看，石板的邊緣在慢慢傾斜，灰塵從石板縫隙裡往下漏，漏進黑暗裡，聽不到落地的聲音。我加快腳步，每踩一塊石板，後麵的那塊就往下沉一點。不是塌了，是消失了。石板一塊接一塊地沉進黑暗裡，像被人從後麵抽走了。
鐘馗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很粗，很遠。“石板撐不了多久了。夾縫在縮小。”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鐘馗還蹲在那盞青銅燈下麵，燈芯的火苗在晃，他的影子在石板上拉得很長。他沒有腿，影子也沒有腿。影子的形狀從腰以下就沒了，像一根被砍斷的柱子。
“夾縫怎麼會縮小？”
“吞噬者在長大。它吃碎片，也吃空間。夾縫是碎片堆出來的，碎片少了，空間就小了。”
“那你會被它吃掉嗎？”
“會。快了。”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他從褂子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扔過來。東西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我腳邊。是一塊骨頭，白的，很小，像狗的牙齒。骨頭上刻著一個字，筆畫很細，看不清。
“這是什麼？”
“我的一塊腿骨。刻著我的名字。你拿著，以後有用。”
我彎腰撿起那塊骨頭，裝進口袋。骨頭是涼的，比銅錢還涼。
“鐘馗，你說我是最後一個容器。前麵還有幾個？”
他低下頭想了想。手指在地上劃拉，劃出幾道痕跡。
“七個。都死了。”
“怎麼死的？”
“被心魔吃了。被天庭殺了。被自己嚇死的。也有老死的。你是第八個。”
“第八個有什麼不一樣？”
“前七個沒有師父。你有。”
他說完這句話，青銅燈的燈芯閃了一下。火苗從白色變成藍色，從藍色變成綠色，最後又變回白色。他的臉在變化的光線裡忽明忽暗，臉上的疤像一條活蟲子，在皮膚底下蠕動。
“鐘馗，打敗心魔需要完整的印記。集齊所有的碎片，我會被你的記憶吞噬嗎？”
“會。我的記憶裡有我的性格、我的習慣、我的脾氣。你融合了我的記憶，你的性格會變。你的習慣會變。你的脾氣會變。你會變成另一個人。”
“變成你？”
“變成半個我。半個你。湊成一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他從地上站起來，用兩隻手撐著地麵，身體懸空。沒有腿，他靠著胳膊撐著。他的胳膊很粗，青筋暴起。
“陳二狗，你的師父把印記傳給你，不是讓你變成鐘馗。是讓你用印記保護自己。印記是武器，不是枷鎖。”
“武器會傷人。”
“傷別人，不是傷自己。”
他把身體放低，重新蹲下來。胳膊在抖，撐不住了。
“你走吧。石板快沒了。”
我轉身繼續走。腳下的石板一塊接一塊地往下沉，我隻能跑。石板越來越窄，從能走兩個人變成一個人，從一個人變成側身。我側著身子，一步一步往前蹭。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晃，照不到儘頭。
跑著跑著，前麵出現了一根繩子。麻的，拇指粗，垂在黑暗中，一頭看不到頂，一頭垂在我腳邊。白無常的繩子。我抓住繩子，往上爬。石板在腳下全沉了，黑暗從下麵湧上來，像水漫過堤壩。
我爬了很久。手心的布磨破了，血又滲出來。手電筒別在腰後，光柱亂晃，照著井壁。磚頭一塊接一塊，磚縫裡的青苔乾了，變成黑色的粉末。
到井口的時候，白無常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出來。我躺在石板上，大口喘氣。人造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光線很亮，照得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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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煙，沒點。
“你身上有骨頭味道。”
“撿了一塊骨頭。鐘馗的。”
“鐘馗？你在夾縫裡見到他了？”
“見到了。他蹲在一盞燈下麵，沒有腿。”
白無常把煙叼在嘴裡，沒點。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打了幾下，沒著。氣體用完了。
“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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