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的在皇後的腦袋上輕輕撫摸著。
“傻孩子，爺爺陪著先帝走，然後又陪走了你爺爺，之後又陪走了你爹，現在爺爺已經陪不動了。”
“爺爺活夠本了，能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有了自己的孩子，看著你有了能力。”
“爺爺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皇後眼睛擠著淚花，腦袋拚命地搖。
“不夠，不夠！”
“陳爺爺，您還要看著景兒長大，還要看著景兒登基，還要看著大陳復國！”
“您答應過我的，您說隻要您在一天，就會護我一天！您不能說話不算話！”
老者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頓時沉默了下來。
那雙渾濁又精明的眼睛，緩緩閉上。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輕聲開口：“婉容，爺爺問你一句話。”
皇後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你，恨不恨爺爺？”
老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彷彿一片羽毛，彷彿風一吹就會飄散。
“是爺爺把復國的擔子壓在你身上，也是爺爺想方設法把你送進宮裡，讓夏天臨選中你，讓你每天戴著麵具做人，讓你和你的仇人朝夕相處。”
“也是爺爺害死前皇後，才能讓你當上皇後，母儀天下。”
“如果沒有爺爺，你本可以過普通人的日子，嫁一個普通人，生一堆孩子，到時候男耕女織，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他眼神溫柔的看著陳婉容，眼中滿是愧疚。
“你現在所承擔的，其實都是爺爺強加給你的。”
“你恨爺爺嗎？”
皇後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麵。
第一次牙牙學語，第一次蹣跚學步，第一次騎在老人脖子上撒尿，第一次挨打…
曾經的一幕一幕，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她忽然撲進老者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徹底放下了屬於皇後的驕傲。
“爺爺！”
“我怎麼會恨您！您是我在這世上最愛的人！”
“如果沒有您，我們陳家早就滅族了。”
“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婉容了。”
老者緊緊抱著她，老淚縱橫。
“好孩子……好孩子……婉容好孩子啊。”
良久，哭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陳婉容從老者懷中起身，擦了擦眼淚，卻依舊緊緊握著他的手。
“爺爺，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是為了大陳好。可我真的不想您有事。”
“如果您有事，那婉容也不想活了。”
老者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
“婉容，你聽爺爺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爺爺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大陳復國。”
“如果能在臨死前看到那一天，爺爺死而無憾。”
皇後想說什麼，老者卻擺擺手，打斷了她。
他緊緊握住皇後的手，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堅定。
“婉容一定要相信，爺爺不會輕易去死。”
“爺爺會活著，活到看到你成功的那一天。”
“但若真有那麼一天，需要爺爺拚了這把老命，才能為你掃清障礙，爺爺也絕不會猶豫。”
“因為，你是爺爺的孫女。是大陳最後的血脈。是爺爺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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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感動，有心酸，有心疼，有不舍，還有一種深深的愧疚。
爺爺為她付出了一輩子，而她能回報的，卻少之又少。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老者的手。
“爺爺，我答應您，我一定會成功。”
“我一定會讓景兒登上皇位，一定會讓大陳復國。”
“到那一天，您要親眼看著，看著大陳的江山一代代傳下去。”
老者這才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好，好，爺爺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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