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站在九離宮內，目光落在沈平安身後之人。
「晚輩江川，見過綠葫前輩！」
江川略一沉吟，選了這個稱呼。
眼前這位雖是紫葫童子的分身，但觀其言行舉止，對本體似乎並無多少敬意，獨立性頗高。
既如此，稱其紫葫前輩反而不妥。
對方修為雖隻結丹，終究是元嬰真君的分身，江川不敢怠慢，以前輩相稱，以示尊重。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隻是，沈平安如何能搭上這等人物？江川心中存疑，暗暗記下。
綠葫真人嘴角微揚，似乎對這稱呼頗為受用。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對侍立一旁的沈平安道：「沈小子，你且退下。」
沈平安躬身應是，快步退出了九離宮。
綠葫真人自顧自尋了張椅子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在自己家中。
他屈指一彈，數十枚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玉簡便憑空出現，懸浮於兩人之間的半空中，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這些傳承，」綠葫真人開門見山，目光掃過那些玉簡，又落回江川臉上，「老夫可儘數賣與你，但有個條件，需你替老夫辦一件事。」
江川微微垂首，拱手道：「前輩但有吩咐，隻要是晚輩力所能及，自當儘力而為。」
他話說得留有餘地，幫元嬰分身做事，哪能輕易應承？
綠葫真人並未直接說出要求，話鋒一轉，帶著審視的意味問道：「老夫問你，你是打算在這西海荒島偏安一隅，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活，還是想去那中央大陸爭上一爭？」
江川心中念頭急轉，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苦笑，搖頭道：「前輩說笑了。晚輩胸無大誌，資質也屬平常，能在這西海尋得一處安身立命之所，守著妻兒安穩度日，已是心滿意足，不敢奢望其他。」
初次見麵，豈能輕易吐露真實想法？
示弱，往往是自保的第一步。
「胸無大誌？」綠葫真人嗤笑一聲，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靈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口氣。
「那老夫勸你，趁早將殿外那株通天木交出去，免得惹來滅族之禍。」
說完，他不再言語，隻細細品著靈茶，仿佛剛才隻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家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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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強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後背的冷汗幾乎浸透了內衫。
江川隻覺得喉嚨發乾，半晌才艱難地開口：「什麼通天木？前輩此言何意？晚輩洞府外，不過是一株年份久些的古樹罷了。」
「還跟老夫裝糊塗？」綠葫真人麵色驟然一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揮手就要收回空中的玉簡，作勢起身欲走。
「既無此物，那這交易不談也罷。」
「前輩且慢！」江川念頭急轉，知道再裝下去隻會壞事，連忙出聲挽留。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沉聲道：「不如……前輩與晚輩說說，倘若晚輩日後僥倖得了那通天木，又當如何自處？」
綠葫真人臉上冷意稍斂，發出一聲桀桀怪笑，重新坐定。
「認不認隨你，那通天木，老夫認得，衛鞅那老傢夥遲早也會知曉。眼下不過是他安插在你這裡的眼線有眼無珠，不識真寶罷了。待他麾下能人發現端倪，你屆時如何自處？」
江川默默點頭，心中並無太大意外。
手下有衛鞅仙城的探子，他心知肚明，這種事在所難免。
「你若煉化了通天木，在這西海荒島之內，便有了代天刑罰之權，掌控一方天地之力。可無論將來是誰一統中央大陸，你都將是他眼中釘、肉中刺。別說衛鞅仙城的人，若非老夫本體受限，無法煉化此等神物，早就出手搶奪，哪會在此與你廢話？」
說到此處，綠葫真人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和無奈，似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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