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牛？還是養魚？”
李德全聽著珠珠那彷彿在菜市場挑白菜一樣輕鬆的語氣，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在冒涼氣。
他哆哆嗦嗦地應了一聲“嗻”，然後頭也不回地用盡了畢生的力氣，逃離了這個比傳說中的“鬼屋”還要可怕一百倍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
營造司的掌印太監王公公，親自帶著手底下最得力的十幾個工匠來到了承乾宮。
他們來的時候心裡還犯嘀咕。
這荒廢了幾十年的地方怎麼突然要修繕了？
難道是宮裡哪位不得寵的貴人要被挪到這裡來住了？
可當他們穿過那個被轟開的、觸目驚心的大窟窿，看到一身短打、正拿著一根樹枝在滿是荒草的地上比比劃劃的德嬪娘娘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當珠珠攤開一張由她親手繪製的、巨大無比的“農場規劃圖”時，王公公和工匠們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各位師傅都來了？”
珠珠看到專業人士顯得很高興。
她指著地上那張用炭筆畫在牛皮紙上的圖紙，開始介紹她的宏偉藍圖。
“你們看，這塊地向陽，地勢高，我打算把它平整出來，做成咱們的‘核心養殖區’。”
“按照我的規劃，這裡要建一個豬舍。”
王公公湊過去看了一眼，本以為就是個簡單的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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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圖紙上那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看得他眼花繚亂。
“娘娘，您這是豬舍？”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又是分食槽、又是分臥床，還有這下麵帶坡度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排汙渠！”
珠珠一臉“你們太外行了”的表情，開始了自己的科普。
“豬其實是種很愛乾淨的動物！你們以為它們喜歡在泥裡打滾，那是為了降溫和驅蟲！一個好的豬舍必須乾濕分離、通風透光！”
“你看我這設計。”
珠珠用樹枝指著圖紙。
“豬舍的地麵要用青石闆鋪，並且要有一定的坡度。每天用水一衝，豬糞和尿液就能順著這個排汙渠流到院子外麵的那個坑裡。”
“那個坑叫化糞池！豬糞在裡麵發酵就是最好的農家肥！一點都不浪費！”
“還有這窗戶要開得又高又大！保證空氣流通，陽光能照進來！這樣豬才不容易生病！”
“還有這食槽和臥床都要分開！讓它們養成吃飯和睡覺不在一個地方的好習慣！這叫‘科學養殖’，懂不懂？”
珠珠這一套套的專業術語和聽起來就極有道理的理論，把王公公和十幾個頂級工匠全都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麵麵相覷，臉上都是活見鬼的表情。
他們這輩子蓋過宮殿、修過園林，甚至還造過龍船。
可他們是真沒蓋過這麼複雜的豬圈啊！
這哪裡是豬圈？
這設計比宮裡好多低階嬪妃住的屋子還要講究！
“娘娘，這會不會太鋪張了？”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問道。
“畢竟，隻是養幾頭豬而已。”
“鋪張？”
珠珠眼睛一瞪，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散發出來。
“王公公，我問你，咱們養豬是為了什麼？”
“為……為了吃肉？”
“說得對！”
珠珠一拍大腿。
“那你想吃到肥瘦相間、肉質鮮嫩的豬肉，還是想吃到又腥又柴、一身病的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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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是想吃好的。”
“這不就結了！”
珠珠指著圖紙，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豬的心情直接決定了肉的品質！你讓它吃得好、住得好、乾乾淨淨、心情舒暢，它長出來的肉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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