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鏟屎官?!”
靈兒和趙德柱聽到這個從德嬪娘娘嘴裡冒出來的新鮮辭彙,腦子瞬間就當機了。
雖然不完全明白是什麼意思,但結合眼前的情景和那個“屎”字。
他們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趙德柱感覺自己的眼前又是一黑。
他覺得今天受到的刺激比這輩子加起來的都多。
讓當朝的四阿哥,金枝玉葉的龍子鳳孫,去給豬鏟屎?!
這位德嬪娘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啊?!
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氣得駕崩了!
“娘娘!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趙德柱“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珠珠的小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四阿哥千金之軀,如何能幹這等汙穢之事啊!髒了阿哥的手,那可是要折壽的啊!”
“折什麼壽?”
珠珠一腳把他蹬開,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們這些人的腦子才是被宮裡的規矩給醃入味了,都僵化了!”
她走到小胤禛身邊,將那個才剛剛一歲多一點、站著還搖搖晃晃的小傢夥抱了起來。
“趙總管,我問你。”
珠珠抱著兒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德柱。
“皇上是不是天子?”
“那,那是自然。”
“天子是不是要管理天下臣民?”
“是,是啊。”
“那天下的臣民是不是以農為本?是不是都要吃飯拉屎?”
“這……”
趙德柱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不就得了!”
珠珠一拍兒子的屁股,聲音洪亮,振振有詞。
“我兒子以後也是要幹大事的人!他要是連民間最根本的吃喝拉撒都不懂,連自己吃的豬肉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那他以後怎麼去管理那些靠養豬種地為生的老百姓?”
“這叫‘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這叫‘深入基層,體察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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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內務府總管,懂個屁!”
珠珠的這番歪理說得是那麼的理直氣壯,那麼的該死的有道理。
趙德柱跪在地上張著嘴,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嬪妃說話,而是在跟一個深諳帝王之道的女夫子在辯論。
而且他還輸得一敗塗地。
“行了,沒你的事了,起來吧。”
珠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回去告訴你們內務府的人,以後我這承乾宮的泔水就別倒了,全都給我送到這兒來,是上好的豬食。”
“還有,皇上賞我的那些布料都給我換成最耐磨的粗棉布,我得給我兒子做幾身幹活穿的衣裳。”
趙德柱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再不走,可能就要被這位娘娘拉去當場上一堂關於“如何科學養豬”的啟蒙課了。
他帶著一群同樣被嚇傻了的太監落荒而逃。
偌大的承乾宮又恢復了寧靜。
隻剩下珠珠母子和那兩頭正在歡快進食的“五花”和“裡脊”。
“兒子,你看。”
珠珠抱著小胤禛走到豬圈前。
她指著那兩頭吃得正香的豬。
“它們餓了就要吃東西。吃飽了就要排洩。這是世間萬物最基本的道理。”
小胤禛似懂非懂地看著,他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他不像別的孩子那樣哭鬧,總是安安靜靜地觀察著、學習著。
“人,也是一樣。”
珠珠的聲音難得地變得溫柔而又深沉。
“我們每天努力幹活、種地、養豬,就是為了能填飽肚子,能活下去。”
“所以,永遠不要看不起任何一個靠自己雙手勞動吃飯的人。也永遠不要浪費任何一粒糧食。”
“因為,那都是我們的根。”
她說的這些話,一個一歲多的孩子或許並不能完全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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