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嬪娘娘！快！快接旨吧！”
小太監那尖銳到幾乎破音的嗓子像一把錐子，狠狠紮進了永和宮悠閑的午後時光裡。
珠珠正嗑著瓜子，看著自家兩個兒子吭哧吭哧地給豬圈添食，冷不丁被這麼一嗓子嚇得手裡的瓜子都掉了。
“皇……皇上有旨！”
“命您……命您立刻帶著四阿哥和六阿哥，去尚書房！”
小太監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臉上是見了鬼一樣的驚恐。
去尚書房？
還帶著兩個小的？
珠珠的眉頭一挑，她那敏銳的吃瓜雷達“嗡”的一聲就啟動了。
剛剛靈兒才說了尚書房的驚天大瓜，說皇上把太子罵得狗血淋頭。
這後腳就傳自己過去？
還是拖家帶口地去？
這裡麵要是沒什麼貓膩，她烏雅珠珠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走走走！看熱鬧去！”
珠珠一把扔了手裡的瓜子，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手一個，就把還在跟豬食較勁的胤禛和胤祚給拎了起來。
“額娘！還沒喂完！”
四歲的胤禛仰著嚴肅的小臉試圖掙紮。
“肉……肉……”
兩歲的胤祚含糊不清地喊著，以為是要去吃好吃的了。
“回來再喂！有比餵豬更好玩的事兒了！”
珠珠的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熊熊烈火，那興奮勁兒比發現新物種還要強烈。
當珠珠領著兩個兒子浩浩蕩蕩地抵達尚書房門口時，那股子凝重到幾乎能滴出水來的氣氛，隔著十幾丈遠就撲麵而來。
門口侍立的太監和侍衛一個個都把腦袋垂到了胸口，連呼吸聲都刻意壓抑著，生怕驚擾了裡麵那頭正在咆哮的巨龍。
幾個鬚髮皆白的老臣正從裡麵退出來，一個個臉色煞白，腳步虛浮，像是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看到珠珠領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小阿哥過來，他們的眼神裡都充滿了複雜和驚疑。
珠珠沒理會他們，徑直走了進去。
尚書房內光線明明很充足，卻讓人感覺陰冷無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天子之怒”的低氣壓。
康熙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背著手站在禦案前。他臉色鐵青，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地上跪著一個瘦削而又倔強的身影，正是太子胤礽。
他穿著華麗的錦袍，此刻卻沾染了些許灰塵。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俊臉一片慘白，嘴角卻緊緊抿著，眼神裡充滿了不服和委屈。
旁邊還散落著幾本被撕碎的書籍和摔斷的毛筆。
好傢夥！
珠珠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這陣仗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啊！
這是父子吵架，差點把房蓋都給掀了啊！
“臣妾參見皇上。”
珠珠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順手把兩個兒子往前一推。
“胤禛、胤祚，給你們皇阿瑪請安。”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兩個小傢夥奶聲奶氣地問好，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康熙緩緩轉過身。
當他看到珠珠那副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淡定模樣時，心裡的火氣莫名地就消了一點。
再看到那兩個養得跟小牛犢子一樣結實、眼神清澈、沒有半點畏懼之色的兒子時，康熙的心情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他沒有讓珠珠起身，而是用那雙依舊帶著怒火的龍目，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太子胤礽。
“胤礽！”
康熙的聲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你的弟弟們！”
太子胤礽僵硬地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屈辱和不解。
康熙的目光轉向了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胤禛。
“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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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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