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燉粉條的!”
胤禛那清脆又無比誠實的聲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瞬間壓垮了尚書房裡所有人的理智!
太傅張英隻覺得眼前一黑,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
他教了一輩子書,輔佐過兩代帝王,什麼場麵沒見過?
可今天,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道行,全被一個烤紅薯和一句“豬肉燉粉條”給破了功!
“哇——!”
太子胤礽的哭聲更大了,簡直是撕心裂肺。
他指著胤禛,上氣不接下氣地控訴。
“太傅!您聽聽!您聽聽!”
“他,他明天還要帶豬肉燉粉條!”
“那,那味道得有多衝啊!”
“我們,我們還怎麼靜心讀書?!”
旁邊的大阿哥胤禔也紅著眼圈,一臉悲憤地幫腔。
“沒錯!太傅!這不公平!”
“我們隻能吃這些不頂餓的糕點,他卻能吃烤紅薯!”
“聞著那味兒,我,我連《左傳》裡的人物都記混了!”
三阿哥胤祉更是捂著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張英。
“太傅,學生餓……”
整個尚書房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哭的哭,鬧的鬧,還有幾個小哈哈珠子在一旁偷偷狂咽口水。
空氣中,那股霸道無比的烤紅薯香氣混合著太子爺委屈的哭聲,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又讓人哭笑不得的氛圍。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胤禛,此刻正一臉茫然地捧著那半塊“罪證”。
他小小的腦袋瓜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額娘的配方,是不是給得太猛了?
怎麼把太子哥哥給香哭了?
張英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子想要撂挑子不幹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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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胤禛麵前,看著他那張沾著點黑灰、寫滿了無辜的小臉。
再看看他手裡那半塊金黃軟糯、還在冒著熱氣的烤紅薯。
張英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也餓了。
“咳!”
張英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嚴肅麵孔。
“四阿哥,你……”
他本想說“你可知錯”,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錯?
這孩子錯哪兒了?
他沒說話,沒亂動,隻是安安靜-靜地在自己的位置上補充能量。
要怪,就怪他額娘準備的乾糧太香了!
張英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太子,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的胤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他想起了德妃娘娘那些驚世駭俗的舉動。
殺豬、種地、蓋大棚。
這個女人,正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改變著永和宮,甚至改變著她的兒子。
張英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四阿哥,你先將此物交由老臣保管。”
他指了指胤禛手裡的烤紅薯。
胤禛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將那半塊心愛的紅薯遞了過去。
張英接過那溫熱的“罪證”,隻覺得入手綿軟,香氣更是直衝天靈蓋。
他又轉向太子等人沉聲道。
“太子殿下,各位阿哥。”
“食不言,寢不語,此乃聖人教誨。”
“因為口腹之慾,便在尚書房內大聲喧嘩,成何體統?!”
張英闆起臉,拿出了帝師的威嚴。
太子被他這麼一訓,哭聲頓時小了許多,隻是還在委屈地抽噎著。
“可是太傅,他……”
“夠了!”
張英打斷了他。
“此事,老臣自有公斷!”
他拿著那半塊烤紅薯,轉身走回自己的講台。
在所有皇子和哈哈珠子那震驚、不解又帶著一絲絲期待的目光注視下。
這位白髮蒼蒼、一向以嚴謹刻闆著稱的太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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