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雞飛狗跳
方曉蘭跟在後麵進院子，剛把背簍放下，就聽見屋裡傳來聲音。
“回來了？”
門簾一挑，方母李淑芬從屋裡走出來，腰間還係著那條沾了麵粉的圍裙，看樣子是剛下班回來就開始忙活晚飯了。
“媽！”
方小青扔下麻袋就撲過去，“媽我今天撿了好多蘑菇！一大片！全讓我摘了！”
方母被她撲得往後退了一步，伸手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咋咋呼呼的，像什麼樣子。”
方小青也不在意，拉著方母就往麻袋那邊拽：“媽你快看，真的好多！”
方母被她拽過去，低頭看了看麻袋裡的柴火和蘑菇，點點頭：“嗯，是不錯。”
方小青得意洋洋，轉頭看向方曉蘭，正準備說什麼，忽然看見方衛紅從背簍裡往外拿東西——
先是一把枯葉，然後是幾根柴火，再然後……
一隻野雞。
灰撲撲的羽毛，尾巴長長的，耷拉著腦袋，一看就是剛死的。
方小青愣住了。
方母也愣住了。
整個院子安靜了兩秒。
然後方小青尖叫起來：“野雞！野雞！三姐你們打野雞了？”
方母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叫什麼叫！生怕別人聽不見？”
方小青捂著後腦勺，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那隻野雞，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真、真的是野雞……”
方母沒理她，快步走到方衛紅跟前，接過那隻野雞翻來覆去地看。
野雞還沒硬，毛色鮮亮，身上沒什麼傷痕，就是腦袋有點歪。
“哪來的？”方母擡起頭，目光在三姐妹臉上掃了一圈。
方衛紅看了方曉蘭一眼，說：“老四撿的。”
“撿的？”
方母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這年頭野雞能讓你撿著？”
方曉蘭站出來，把之前編好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我往林子裡頭走了走，看見幾隻野雞在灌木叢裡，想抓抓不著，結果它們自己撲騰起來撞樹上了，撞暈了一隻，我就撿回來了。”
方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那目光跟探照燈似的，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方曉蘭麵不改色地任她打量。
她這具身體才十四歲，瘦瘦小小的，確實不像能打野雞的樣子。
方母看了半天，終於收回目光，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野雞，喃喃道：“這運氣……”
方小青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了，衝過來就要搶野雞：“媽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方母把野雞往身後一藏，瞪她一眼：“看什麼看？別毛手毛腳的。”
方小青急得直跺腳：“我就看看嘛！我還沒見過真野雞呢！”
“沒見過就沒見過，有什麼好看的。”
方母拎著野雞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方曉蘭一眼：“老四，這雞真是你撿的？”
方曉蘭點頭：“嗯。”
方母沉默了一下，說：“先進屋。”
方曉蘭心裡“咯噔”一下。
這語氣，不太對勁。
三人跟著方母進了屋。
方母把野雞放在案闆上，又看了看，然後擡起頭，目光在三個女兒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方曉蘭身上。
“這雞，不能留著吃。”
方曉蘭愣了一下。
方小青先叫起來：“為啥？媽，為啥不能吃？”
方母瞪她一眼，方小青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方母轉向方曉蘭，語氣緩和了一點，但意思很明確：
“老四，不是媽捨不得給你們吃。
今兒個讓你們三姐買了兩斤肉回來，明天你大姐對象要上門，得招待。那肉夠咱們吃幾天的了。”
她頓了頓，指了指案闆上的野雞：
“這野雞，拿去換東西更劃算。供銷社收野味，一隻野雞能換好幾斤粗糧，或者換點布票工業票啥的。咱家缺的東西多，不能可著一頓造。”
方曉蘭聽著，心裡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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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東西？
她費了半天勁，冒著暴露空間的風險弄來的野雞，拿去換東西？
方曉蘭知道方母說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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