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我都沒吃著雞腿。”
這才是重點吧。方曉蘭心中暗想，但她沒接話，不然沒完沒了。
方小青又抱怨了幾句，見她不搭腔，也覺得沒意思，專心燒火去了。
水燒好了，方曉蘭舀了一盆熱水端到裡屋，簡單地擦了擦身子。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方曉蘭回到裡屋，爬上自己的鋪位。
家裡四個姐妹擠一間屋。方曉蘭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是舊的，棉花闆結了，蓋在身上硬邦邦的，深秋的寒意從四麵八方往被子裡鑽。
裡屋沒點燈。煤油金貴，不到萬不得已，家裡不點燈。
黑暗中，方曉蘭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頂，心裡還是不太習慣這個年代的生活。
明天周一，要去學校。穿越前好不容易上完大學。
對了還有一件事，方曉蘭突然想到：小說裡寫的那些個獲得寶藏的地點，雖然小說情節離譜，到她記得有一個好像就在紅旗中學後麵那條巷子的盡頭。
至於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小說裡女主周雪梅跟蹤她後爸發現的地方，有好幾箱東西，金條、銀元、珠寶首飾。
小說裡的時間是1966年，現在是1965年，東西應該還在。
方曉蘭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但不管怎樣，得去看看。
放學之後順路的事，有就賺大了，沒有也不虧。
方曉蘭正想著，門簾被人掀開了，腳步聲和說話聲一起湧進來。
是大姐和三姐進來了。
“大姐，你先洗，我去把水倒了。”是三姐方衛紅的聲音。
“嗯。”方小娟應了一聲。
然後是方小青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三姐三姐！水還有沒有？我也要洗！”
“有，給你留著呢。小點聲。”
腳步聲、說話聲、倒水的聲音混在一起，裡屋一下子熱鬧起來。
方曉蘭閉上眼，假裝已經睡著了。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裡屋安靜下來了。
三姐最後一個洗完，端著一盆髒水出去倒了，回來的時候把門關上，插上門栓。
方小青爬上她的上鋪，被子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然後就沒動靜了。
安靜了沒一會兒，方小青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壓得低低的，但在這個安靜的屋子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姐，你睡著了嗎？”
方小娟的聲音帶著點困意：“沒呢，怎麼了？”
“我跟你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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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青的聲音帶著一種說悄悄話的神秘感，“今天下午，我進屋的時候，看見方小蘭在寫作業。”
屋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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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蘭閉著眼，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方小青繼續說：
“你說奇不奇怪？今天居然自己坐在那兒寫，還說什麼‘我自己給自己留的作業’。
我記得她一般都在學校寫完才回來，再說這周老師沒有留作業！”
方小娟“嗯”了一聲，沒接話。
方小青見大姐沒反應，又添了一把火：
“大姐，你說老四是不是那天暈了一回，腦子摔壞了？你看她這兩天，又是跟媽頂嘴，又是跟你嗆聲，以前的老四哪會這樣？”
方小娟沉默了一下，聲音不鹹不淡：“可能就是暈了一次，想通了唄。人遭了回罪，總會變一變的。”
“變什麼呀。”
方小青不以為然，“她就是臨時抱佛腳。她那成績，再怎麼用功也就那樣了。上次月考我比她高了八分呢。”
方小娟沒接話，也沒反駁。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聲音悶悶的：
“行了，睡吧。”
方小青卻不依不饒：“大姐你說是不是嘛？方小蘭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小時候學個生字，別人記三遍就記住了，她得記十遍。現在突然用功有什麼用？”
方小娟沒吭聲。
她今天累了一天，中午那頓飯應付陳母費了不少精神，現在隻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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