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額外收穫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樓上走下來。
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嚴肅。
他走到樓梯口，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錢德勝身上。
“怎麼回事？”
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錢德勝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方曉蘭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旁邊的黃桂花上前一步，叫了一聲：“劉經理。”
劉經理點點頭，目光又落在方曉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手裡攥著個大麻布袋，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受了什麼委屈。
劉經理的眉頭皺了一下。
又是這個錢德勝！
幾個月前，錢德勝與一個老大爺發生衝突，還動手推搡對方，被上麵視察的領導撞見，不巧的這位老大爺跟這位領導還有那麼點關係。
領導當時是直接想把人給撤了，後來商業局的老錢來找他吃飯，說了一車好話，又送了條煙，他看在老錢的麵子上，他才幫忙跟他上麵來視察的這位領導說好話。
說這人是第一次犯錯，如果直接把人撤了太嚴重了，要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當時他還當著這位領導的麵訓斥了錢德勝一頓，扣了他半個月工資，警告他不要再犯，才保住他的工作。
劉經理心裡把這事猜的八九不離十。
估計是錢德勝明知故犯。
劉經理先走到櫃檯前，看了錢德勝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錢德勝的腿肚子已經開始發軟了。
然後劉經理轉過身，麵對那幾個圍觀的顧客。
他臉上帶著笑，
“幾位同誌，”
劉經理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商店經理，姓劉。今天這事，是我們商店員工服務態度不好，責任在我們。我代表商店向這位小同誌道歉。”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但也請幾位同誌理解，這件事我們商店內部會嚴肅處理。
大家站在這裡，事情也解決不了，反而影響了其他同誌買東西。
大家先散了吧，該買什麼買什麼，我向各位保證，這件事一定給這位小同誌一個交代。”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幾個顧客臉上依次掃過，帶著一種溫和但不容置疑的力量。
幾個顧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滿：
“劉經理，不是我們愛看熱鬧。你們這售貨員也太不像話了，一個小姑娘站了半天，問了幾遍都不理人，擱誰誰不氣？”
劉經理點點頭，態度誠懇：“您說得對。是我們的問題，我一定嚴肅處理。您放心。”
中年婦女見他態度這麼好，也不好再說什麼，拎著籃子轉身走了，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方曉蘭一眼，說了句：
“丫頭，別怕，人家經理說了會處理。”
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也跟著走了。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劉經理說：
“劉經理，你們這售貨員確實該管管了。上回我來買東西，也是愛搭不理的。”
劉經理點點頭：“您說得對，一定整改。”
年輕媳婦這才抱著孩子走了。
另外兩個本來隻是路過、順便看一眼的顧客，見當事人都走了，也沒了看熱鬧的興緻，各自散了。
人群散了。
三言兩語，既給了顧客麵子，又堵住了她們的嘴。
但劉經理心裡清楚，這幾個顧客能走，不是因為他說得好聽，而是因為他先認了錯，態度誠懇，讓人挑不出理。
劉經理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方曉蘭。
他的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並從這幾位顧客的話語中他拚湊出事情始末，溫聲細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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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同誌，剛才的事，讓你受委屈了，你有什麼要求直接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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