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陳家盤算
上回陳家母子去方家。
陳母從方家回來的路上，嘴就沒合攏過。
“向東，你看方家那個大閨女怎麼樣？”
陳母聲音裡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滿意。
“還行吧。”陳向東說，聲音不大。
“還行？”
陳母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還行？人家姑娘中專畢業，在廠裡當會計，那是鐵飯碗！長得也不差，白白凈凈的，配你綽綽有餘！”
陳向東低著頭，沒接話。
陳母知道他這個兒子，悶葫蘆一個，問三句答不出一個字來。
但她不介意——兒子老實，好拿捏。
找個媳婦，也不能太精明，不然以後家裡誰說了算？
“我看方家那大閨女，是個好拿捏的。”
陳母一邊走一邊分析，
“話不多，臉皮薄，我說兩句她就臉紅，這種姑娘，嫁過來好管。你說是吧？”
陳向東“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敷衍。
陳母繼續說：
“方家條件一般，五個孩子，緊巴得很。但正因為緊巴，他們對這門親事才上心。
你想想，方家四個閨女一個兒子，大閨女嫁出去了，家裡少一口人吃飯，還能收一筆彩禮，他們能不願意？”
陳向東擡起頭，看了他媽一眼：
“媽，那彩禮……給多少？三轉一響那邊咱家準備不？”
陳母腳步頓了一下，想了想，掰著手指頭算起來：
“三轉一響——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這四樣，全置辦下來，少說也得四五百塊，還得要票。
咱家票倒是有一些，你爸在世時攢的，一直沒捨得用。但錢……”
陳母眉頭皺起來，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家裡的積蓄。
這些年省吃儉用，加上陳向東交回來的工資，統共存了不到六百塊。
要是全拿來置辦三轉一響，彩禮就別想了。
要是給了彩禮，三轉一響就得縮水。
“自行車肯定得要。”
陳母說，“你上班遠，沒車不方便。再說，自行車是麵子，方家那邊看著也體麵。
縫紉機……方小娟在廠裡當會計，用不上縫紉機，這個可以緩緩，等以後有條件再補。”
陳向東又問：“那手錶和收音機呢？”
“手錶給你買一塊。”
陳母看了兒子一眼，“你上班戴個表，體麵。收音機就算了，那東西費電，又不當吃不當喝的，以後再說。”
陳向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陳母心裡其實另有盤算。
三轉一響，全置辦齊了，那是給有頭有臉的人家準備的。
方家什麼條件？
五個孩子擠兩間房，吃飯都緊巴，哪有資格要全套？
但麵子上得過得去。
自行車得有，縫紉機可以折成錢，手錶給兒子買，收音機就免了。
這樣算下來，兩百塊出頭就能搞定，比全套省了一半還多。
至於彩禮——陳母在心裡定了個數：六十塊，不能再多了。
三轉一響加彩禮，統共三百塊左右。
這個數，方家應該能滿意。
但陳母不打算一次性全拿出來。
她打算先提彩禮，看看方家的反應。
要是方家好說話，三轉一響就按她想的來，能省則省。
要是方家不好說話……那就再商量。
反正，主動權在她手裡。
方家比她們急。
陳母想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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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走到裡屋，從櫃子裡翻出一個鐵盒子，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遝錢和幾張票證。
這是陳母攢了多年的家底。
陳向東在紡織廠當技術員，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除了自己留五塊零花，剩下的都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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