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周雪梅重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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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梅是在半夜徹底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那片發黃的蚊帳，腦子裡像是有兩股魂在打架。
一股是上一世的記憶——落水，凍壞了身子，下鄉，被欺負，嫁人，病死在異鄉的破房子裡，臨死前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另一股是這一世的記憶——十五歲，還活著，還躺在這張破床上。
周雪梅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被凍得紅腫、手指頭粗得像蘿卜的手。
手指屈伸了幾下，關節發出細微的響聲。
活的。
她真的回來了。
周雪梅沒有哭。上一世她哭了太多回，眼淚早就流乾了。
她隻是把手放下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床上坐起來。
屋裡很冷，窗戶紙破了幾個洞。
周雪梅聽見外屋傳來她媽和後爸的說話聲，還有幾個弟妹的笑聲。
他們在吃晚飯。
沒人給她留一口。
周雪梅坐在黑暗中，手指攥著被角的粗布，指節泛白。
她摸了摸脖子，玉佩還在。
這個玉佩，最後死的時候，一口血噴在玉佩上，才發現是個寶貝。
周雪梅對自己下得去狠手，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血滴在玉佩上，不一會兒，就被玉佩吸收了。
腦海裡浮現這個玉佩的信息，是個種植空間，裡麵很大。
不一會兒，周雪梅就了解了玉佩空間的信息，玉佩吸收她的血就消失了，空間還在，這樣也好，就不怕丟失或者被搶了。
這東西是她親爸留下的。
親爸死之前，把這個玉佩塞進她手心裡，說：
“雪梅，爸沒什麼能給你的……這個你收好，別讓你媽看見。”
那時候她才六歲，不懂什麼叫“別讓你媽看見”。
後來她媽改嫁，嫁給了現在這個也姓周的男人，外人看著像是一家人的樣子，實際上——後爸有了後媽，親媽也變成了後媽。
玉佩她一直貼身戴著，誰也不知道。
周雪梅閉著眼，意識沉入空間。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沒關係。很快就能裝滿。
周雪梅睜開眼，聽見外屋她媽的笑聲。
那笑聲她太熟了——尖利的，帶著一種討好她後爸的意味。
她媽在她麵前永遠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但在後爸麵前，笑得跟朵花似的。
周雪梅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煤油燈光裡顯得格外瘮人。
她記得上一世，她媽是怎麼把她的工作轉給後爸的孩子的——那份工作本來是她初中畢業之後自己考上的。
她媽拿了她的戶口本和畢業證，偷偷去街道辦改了登記表，把她的名字換成了後爸帶來的大兒子的名字。
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媽說：“你一個丫頭片子，要工作乾什麼？你哥有了工作，才好說媳婦。
你早晚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工作給你就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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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媽又偷偷給她報了鄉下的名。
不是東北，是大西北。
她媽說：“你哥工作忙，家裡沒人照顧你弟妹，你下鄉去鍛煉鍛煉，過幾年就回來了。”
她去了。從此再沒回來。
她記得在鄉下被人欺負的那個晚上：如果有個人來救我就好了。
沒有人來。從頭到尾，沒有人來。
她記得嫁人之後的日子——那個男人喝了酒就打她，婆婆罵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她病得起不來床，躺在炕上看著屋頂的蛛網，一天一天地熬，直到再也熬不動了。
臨死前，她媽沒來看過她。後爸沒來看過她。那幾個兄弟姐妹，一個都沒來。
周雪梅把被子攥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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