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梅被抓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陣狗叫，那些腳步聲和哭聲，還有方母那句“都別出去”。
原來林家就是其中一處。她想起昨天下午在校門口，林紅梅站在宣傳欄旁邊，旁邊圍著劉芳和孫巧，三個人湊在一起說著什麼。
她當時隻想著快點離開那個地方。
但現在想起來，如果林紅梅沒有被抓，今天校門口宣傳欄上那張新大字報大概已經貼上去了，上麵大概會寫著“方小蘭”三個字。
行跡可疑，成績突飛猛進。她會變成第二張靶子。
方曉蘭眨了眨眼睛，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清了出去。
她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的竊喜。
原諒她隻是俗人一個。這種針對自己，隨時尋思報複自己的人，自己沒有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方曉蘭心裡還浮著另外一層東西。
她想起周雪梅那句話——“很快那人就會停了。”
周雪梅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路上有塊石頭很快就會被踢走。
當時方曉蘭沒多想。現在不能不多想了。昨晚林家全家被帶走。
今早林紅梅沒來上學。周雪梅的預告應驗了，比她說得還準、還快。
是周雪梅做的？方曉蘭不敢肯定。
但她也不能否認。小說裡那個重生回來的女主，最擅長的就是把害過她的人一個一個地收拾乾淨。
隻是方曉蘭記得書裡的速度沒有這麼快。是蝴蝶效應，還是周雪梅自己有了什麼變化？
她想了一會兒，把這個疑問輕輕擱下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追根究底。
不管周雪梅是為了什麼提前動了手，對方曉蘭來說，眼前的威脅暫時解除了。這就夠了。
剩下的，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上課鈴響了。
代課的劉老師夾著教案走進來，站在講台上，掃了一圈教室。他沒急著翻教案，而是摘下老花鏡。
“同學們，今天上課之前，我先說一件事。”
教室裡安靜下來。安靜得不正常，連翻書的聲音都沒了。
“昨晚，有關部門依法對幾戶涉嫌違規違法的人員進行了調查。
其中涉及到我校的一名學生，今天沒有到校。這件事大家可能已經聽說了，也可能還不清楚。
但我要說的是——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傳謠言的地方。任何人，不要在學校裡傳播未經證實的消息。聽到了嗎？”
“聽到了——”全班稀稀拉拉地應了一聲。
劉老師沒再多說，翻開課本開始講課。但整節課，沒有幾個人真正在聽。
方曉蘭坐在座位上，鉛筆在課本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
她心裡有一塊石頭落了地。
但方曉蘭知道，有些事不會停，隻會越刮越急。
放學的時候，天色比往日更沉了些。
方曉蘭收拾好書包，走到教學樓門口。
楊妮兒已經在那兒等著了，遠遠看見她就衝她揮手：“小蘭！快點！今天風好大！”
方曉蘭加快腳步走到楊妮兒身邊。
楊妮兒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看著方曉蘭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咽回去了。
她難得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聲音比平時小了一半：
“小蘭，你聽說了嗎？我們班上林——”
“三姐跟我說了一點。”方曉蘭打斷她。
楊妮兒“哦”了一聲，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方曉蘭從未在她身上聽到過的認真：
“我媽說得對，這年頭，安分守己最要緊。”
方曉蘭看了她一眼。楊妮兒難得說出一句老成話。
慕言川大步走在通往派出所的路上。
昨晚的行動規模超乎他的預料。
五家人同時被帶走，搜出來的東西已經不是“侵吞財產”四個字能蓋住的了。
金銀財寶等，這些都在預料之中。
但除了在林家搜出來的電台零件，居然還在一家搜出來的密碼本殘頁，破解後得到了“漁翁”這個代號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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