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下頭：
“對對對！先試一箱！這個法子穩妥！丫頭你想得周到！”
周連長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鬆了些：
“先試一箱確實穩妥。就算不成，損失也在可控範圍內。”
慕言川看了方曉蘭一眼。
那一眼很短，沒來及看清。
“那就按你說的辦。”
慕言川決斷，
“選一箱症狀最重的，先試。白糖下午送到，夠一箱用的量先撥過來。”
他轉向周連長：
“試驗期間，這箱蜜蜂的治療記錄單獨整理。每天記錄症狀變化、用藥量、死亡率。試驗結果出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鋪開。”
周連長應了一聲。
慕言川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山坡下走。
楊排長和那個年輕戰士跟上去，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樺林的邊緣。
方曉蘭看著那個深灰色的背影走遠了，一直繃著的肩膀才慢慢鬆下來。
她發現自己手心出了汗。
這個人每次出現，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
上次在分場辦公室那場尷尬還曆曆在目——她用下巴指使他拿行李的事，他記到現在。
今天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他叫出全名，周連長那道詫異的目光現在還紮在她後背上。
方曉蘭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轉過身來。
她知道周連長會同意她的方案——不是因為信任她，而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
上報分場五天，等不了。老郭治不了，隻能讓她試。
先試一箱，不成隻損失一箱，這個風險誰都擔得起。
她也知道老郭不會完全信她。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第一天來養蜂場，張口就說這病他沒見過，換了誰心裡都不舒服。
“郭師傅，”
方曉蘭蹲下來，一邊包蜜脾一邊說，
“我知道您不信我。換了是我，我也不信一個十五歲的丫頭能治蜂病。
咱們先試一箱，有效了再往下走。沒效——那就當我瞎貓碰上死耗子，碰錯了。”
老郭蹲在旁邊，把布角又掖了一道，半天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一句：
“能知道蜜脾有酸餿味，就不是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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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蘭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養了大半輩子蜂，”
老郭把包好的蜜脾放在木板房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張蜜脾上的酸餿味，我之前聞了不知道多少回，從來沒往心裡去。你一來就聞出來了，就憑這個，你說的方子我信一半。”
方曉蘭把包好的蜜脾也放過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那另一半呢？”她問。
“另一半得看療效。”
老郭也站起來，把帽子正了正，
“蜜蜂不說話，隻看效果。你這一箱要是能救回來，另一半我就信了。”
方曉蘭點了點頭：“那就先試。”
老郭站起來，往蜂箱那邊走了幾步，蹲下來一箱一箱地看。
看了好幾箱，最後停在了最左邊那箱麵前。
“這箱。”
他指著箱口那幾隻已經爬不動的工蜂，
“這箱最重。箱口工蜂已經不往外飛了，全趴在門口。再拖下去，明天怕是整箱都死光。”
方曉蘭蹲下來看了看。確實是最重的一箱。
箱口的工蜂翅膀微微顫動，有幾隻已經在原地翻了肚皮，細腿在空中無力地劃動。
“就這箱。”
方曉蘭說，“我們搬遠一點，跟其他蜂箱隔開。”
兩人一起把蜂箱搬到了木板房另一側的空地上。
老郭用乾艾草噴了兩股煙，掀開箱蓋。
方曉蘭把裡麵中毒的蜜脾一張一張撤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剛撤下來的蜜脾。
老郭在旁邊打下手，時不時看方曉蘭一眼。
這丫頭居然一點也不怕被蜜蜂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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