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速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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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風比山下大得多。
“方知青，你看這個！”
老郭的聲音從木板房後麵傳來，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方曉蘭合上本子走過去，看見老郭手裡舉著一張剛從病箱裡撤出來的蜜脾。
蜜脾上的封蓋已經被刮開了，裡麵的蜜不再是昨天那種醬油似的暗褐色，而是淺了一層的淡琥珀色。
“第二箱也轉過來了！”
老郭把蜜脾翻了個麵，指著巢房裡的蜜，
“你看這顏色，跟昨天那箱一樣——早上喂的藥，這會兒就見效了。
我養了大半輩子蜂，沒見過好得這麼利索的病！”
方曉蘭接過蜜脾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酸餿味淡了，蜂蜜的甜香重新占了上風。
“這箱的症狀比昨天那箱輕，”
她把蜜脾還給老郭，“好轉得快是正常的。最重的那幾箱還得再觀察兩天。”
“知道知道。”
老郭把蜜脾小心翼翼地放回蜂箱，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瓷器，
“你昨天說的那個——毒源排查，什麼時候去？”
方曉蘭往山上看了一眼。
白樺林的邊緣在晨光裡泛著銀白，再往上，林子越密，光線越暗。
“等巡山隊的人來。”
話音剛落，山坡下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淩越走在前麵，還是那身黑衣，獵槍斜挎在肩上。
柯小六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個布袋，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郭師傅！方知青！”
柯小六揚了揚手裡的布袋，嗓門大得驚起了旁邊白樺樹上的兩隻鳥，
“今天食堂蒸了玉米麵發糕，胖嬸讓我給你們帶了幾塊——還熱著呢！”
老郭擦了把手，接過布袋，往裡麵看了一眼：
“喲，還有白糖？胖嬸今兒怎麼這麼大方？”
“胖嬸說方知青在山上治蜂病辛苦，特意給加的。”
柯小六往方曉蘭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但音量還是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方同誌，你昨天那個方子，食堂都傳開了。胖嬸說你比場部技術員還厲害，技術員都治不了的病，你給治好了。”
方曉蘭把本子合上，站起來：
“不是我的方子管用，是郭師傅的烏梅水先把命吊住了。”
老郭在旁邊“嘿”了一聲，把發糕掰了一半遞給淩越：
“小淩，你也吃點。今兒又巡山？”
淩越接過發糕，沒吃，拿在手裡。
他看了方曉蘭一眼，然後朝山上偏了偏頭。
方曉蘭愣了一下。
柯小六趕緊翻譯：“方知青，淩哥的意思是——你不是要上山排查毒源嗎？他可以帶路。”
方曉蘭看了看淩越，又看了看柯小六，心裡有點好笑。
這人說話省到這個地步，連“走”字都省了，直接用下巴指方向。
但她沒笑出來，隻是點了點頭：
“麻煩淩隊長了。郭師傅，您留在蜂場盯著病箱，我跟淩隊長上去看看。”
老郭咬著發糕點頭：
“去吧去吧，這邊我盯著。你們小心點，別走太深——小淩，人交給你了，這丫頭是個寶貝疙瘩，你可給我看好了。”
淩越沒有說話，隻是轉身往山上走。
方曉蘭跟在淩越身後，兩人在林子裡走了大約一刻鐘。
淩越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穩當的地方——枯枝不踩，鬆動的石塊不踩，濕滑的苔蘚也不踩。
方曉蘭學著他的樣子走，省了不少力氣。
林子裡很靜。
方曉蘭一邊走一邊看路兩邊的樹。她的目光在樹乾上搜尋著蚜蟲聚集的痕跡。
“淩隊長，”
方曉蘭忽然停下來，指著路邊一棵柞樹的樹乾，“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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