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這種本事的人，要進倉庫，用得著鑰匙嗎？”
周連長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淩隊長在倉庫牆上發現了暗格。那個暗格的位置，他們顯然早就知道。
鑿開的時候用的是薄磚，敲上去是空的。”
方曉蘭繼續說，“他們能在牆上鑿一個暗格不被發現，把磚封回去灰泥抹得跟原來差不多——有這手藝，一扇倉庫門能擋得住他們？”
方曉蘭停頓了一拍，把最關鍵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可她偏偏不走門，不撬鎖，不翻窗，非要從我身上拿鑰匙。為什麼？”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慕言川端起茶杯，沒有喝，又放下了。
方曉蘭沒有等他們回答。她把手伸進兜裡，從空間裡取出那串鑰匙，掏出來放在桌上。
黃銅鑰匙碰在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們要的不是倉庫。是這把鑰匙本身。”
周連長看著桌上那串鑰匙，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把鑰匙拿起來，在手裡翻了翻。
鑰匙還是那把鑰匙，黃銅的，磨得發亮，跟農場其他倉庫鑰匙沒什麼兩樣。
“方知青。”
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
“這把鑰匙在你手裡，除了你之外，有沒有經手過別人？哪怕是很短的時間。”
方曉蘭正要回答“一直貼身帶著”，話到嘴邊忽然頓住了。
不對。
她給過萬師傅。
那天她接到杜紅玉的通知去養蜂場送物資，走之前專門拐到農具倉庫，把倉庫鑰匙交給了萬師傅，讓他替自己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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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從養蜂場回來，萬師傅還在門口蹲著修耙子。
中間隔了大半天。
“有一次。”
方曉蘭如實說，
“幾天前的事了。杜指導員臨時讓我去養蜂場送物資，我走得急，把鑰匙交給機耕隊的萬師傅替我保管了半天。
萬師傅人絕對可靠，鑰匙當天就拿回來了。”
方曉蘭頓了頓，補了一句：“除了這一次，其餘時間都在我身上。”
周連長和慕言川對視了一眼。
“萬師傅那個人我清楚。”
周連長說，“在機耕隊乾了十幾年，底子乾淨，不會有問題。
鑰匙在他手裡隻待了半天，就算被人盯上，半天時間也來不及做什麼。”
“時間對不上。”
慕言川接了一句，語氣平淡，“他們在山上提鑰匙的時候，萬師傅已經還給你了。他們盯的是你，不是萬師傅。”
方曉蘭點了點頭，心裡卻暗暗記住了這個細節。
“不管怎麼說，這串鑰匙現在交給你們。”
方曉蘭把鑰匙往桌中間推了推，
“他們要的是它，不是倉庫。至於它到底有什麼特別——我不問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周連長和慕言川對視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方曉蘭捕捉到了。
她沒有追問鑰匙到底有什麼玄機，反正現在鑰匙交出去了，跟自己沒有關係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周連長咳了一聲，把鑰匙收進了自己兜裡。
“方知青。”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推到方曉蘭麵前，
“這件事讓你受了驚嚇，組織上決定給你補償。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方曉蘭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份調令，上麵寫著將她從後勤倉庫調往養蜂場，崗位是養蜂員，理由是“養蜂場生產需要，該同誌具備相關技能”。
方曉蘭的心跳快了一拍。
養蜂場。
她自從知道農場有養蜂場就注意到了那個地方——在山上，離生產隊遠，離人遠，離所有的是非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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