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語氣硬邦邦的:
“不用給我甩臉色!”
桌上安靜了一瞬。
孟陽眼睛瞪得溜圓。顧思齊嘴巴也張成了O型,真沒料到方小蘭還發脾氣。
方曉蘭沒再給周雪梅說話的機會。
她轉向自己這桌的人,語氣緩了緩,但還帶著剛才那股子沒散乾淨的硬氣:
“你們慢慢吃,我先去郵局了,有事先走。”
說完,她拿起挎包,轉身就往外走。
國營飯店裡,周雪梅看著方曉蘭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淩越坐在桌子最邊上,從方曉蘭站起來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跟上了她。
他看著她說完話,看著她拿起挎包,看著她轉身。
淩越沒有說話,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孟陽剛想開口問他去哪兒,話還沒出口,淩越已經推開門出去了。
門外,方曉蘭的背影正往街角的方向走。淩越跟上去,隔著二十幾步的距離,步子不快不慢。
國營飯店裡,周雪梅還站在原地。
方曉蘭走了。淩越也走了。
桌上還坐著五個人,都看著她。
孟陽第一個憋不住了。
他擦了擦嘴,抬頭看著周雪梅,語氣裡帶著好奇:
“同誌,你和方小蘭以前是鄰居?你們在江城的時候就不對付?”
周雪梅看了他一眼。
她不認識這個人,但能看出來他跟方曉蘭是一起的——一起來的縣城,一起吃的早飯,坐同一張桌子。
“沒有不對付。”
周雪梅的語氣恢複了平靜,但那股子涼意還殘留在語調裡,“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顧思齊從她哥身後探出腦袋,眼睛眨巴了兩下,
“你剛才問她工作的事,她答了。她問你,你就——”
“思齊。”
顧維鈞叫了妹妹一聲,但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不像是製止,更像是不想讓氣氛太僵。
顧思齊閉了嘴,但眼睛還在周雪梅身上轉。
周雪梅的目光從顧思齊臉上掃過去,又掃過孟陽、陳川、沈安,最後落在顧維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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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人,應當和方曉蘭熟悉。
方曉蘭在農場應當過得不錯——有人替她說話。
周雪梅想起自己在興隆公社的日子,這也是她上一世下鄉的地方。
“方小蘭在農場——做什麼?”周雪梅問。
孟陽嘴快:“以前管過倉庫,現在在養蜂場,山上養蜜蜂。可厲害了,有一次全農場的蜂都病了,就她治好的——”
“孟陽。”陳川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別什麼都說。
孟陽撓了撓後腦勺,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周雪梅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養蜂場。山上。方曉蘭會治蜂病。
她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麵上不動聲色。
服務員端著托盤從後廚出來:“同誌,您的早餐好了——豆漿油條,八毛錢兩糧票。”
周雪梅轉過身,從挎包裡掏出錢和票遞給服務員。她接過托盤,往靠牆的空桌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孟陽一眼:
“她剛才說去郵局?”
孟陽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周雪梅沒再說什麼,端著托盤走到桌邊,坐下來,背對著他們。
她把油條撕開,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外麵,方曉蘭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見身後的門又被推開了。
腳步聲從後麵跟上來,很輕,但很穩。
方曉蘭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淩隊長,你吃完了?”她頭也不回地說。
淩越走到她旁邊。
“吃完了。”
方曉蘭心裡其實不太想讓他跟著。
她要去郵局買郵票——雖然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但一個人辦事總歸自在些。
不過轉念一想,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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