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哢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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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廠後院的門虛掩著，淩越推門進去的時候，趙小子正蹲在牆根底下搓手取暖，棉襖領子豎得高高的，帽簷壓下來遮了大半張臉。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方曉蘭先進來，咧嘴正要打招呼，目光往後一錯落在淩越身上，整個人一下子彈了起來。
"淩哥？！你從省城回——"
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了。
趙小子的目光落在淩越腰間那一片洇開的暗紅上，人已經躥了過來。
"咋弄的？！"
趙小子壓低聲音，伸手想扶又不敢碰，急得兩隻手在褲腿上亂擦，
"我去叫人——"
"別去。"
淩越一隻手撐著門框，額角滲著細汗但聲音穩得很，
"人多眼雜。你這裡有沒有紗布和碘酒？"
"有有有！上回我割了手剩的半卷還放車上！"
趙小子轉身就往屋外衝，跑了兩步又折回來，一把抄起淩越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先扶進去再說！"
方曉蘭跟在後頭，看著淩越被趙小子半架半拖地帶進裡間，腰側那片血跡在雪白的紗布上，格外刺眼。
趙小子把人扶到行軍床邊坐下就立刻跑去找藥箱子，很快就拿了過來，嘴裡還不住念叨：
"這棉襖都濕透了得脫下來，還有褲子——"
"褲子不用。"淩越說。
趙小子急得直跺腳：
"淩哥你不脫褲子我怎麼看傷口有沒有加重——"
方曉蘭站在門口沒進去，但她聽見淩越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無奈的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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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柱！方知青在。"
趙小子動作僵住猛地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窘迫，撓了撓後腦勺：
"哦、哦！方知青你在外麵等會兒，我給淩哥換好藥叫你——"
方曉蘭被那句"方知青"拉回了神，目光越過趙小子的肩頭落在淩越腰側那片血跡上。
那個位置她認得，是之前被敵特圍攻，用刀捅了一下，一個多月了，一直沒好利索，這一路跑回來又掙開了。
"別說了。"
淩越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壓著痛意的悶，
"擦藥。"
趙小子閉上嘴動作麻利地拆舊紗布換新藥，碘酒按上去的時候淩越的脊背繃緊了一瞬，但一聲沒吭。
方曉蘭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樣子，喉頭發緊。她忽然開口：
"趙大哥，你看著他，我出去一趟。"
趙小子還沒來得及應聲，淩越已經抬起頭來，目光穿過趙小子的肩膀釘在她臉上：
"去哪兒？"
"供銷社。"
方曉蘭說，"我東西還沒取完。"
淩越的眉頭立刻擰緊了，他撐著床沿要站起來，被趙小子一把按回去：
"淩哥你不能動！傷口剛上藥——"
"外麵有人。"
淩越看著方曉蘭，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壓著的急切，
"供銷社附近肯定有人盯——"
"我知道。"
方曉蘭打斷他，"但糖必須今天拿回來。養蜂場的蜜蜂等不起。"
淩越不說話了。
他盯著方曉蘭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撐著床沿慢慢站了起來，趙小子攔都攔不住。
"我跟你去。"
"你知道的，剛才不是沒有遇見人嗎？"
方曉蘭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
"我一個人去反而快。"
淩越沉默了。
他想起方才那一路上，每次方曉蘭叫停之後，他們果然就避開了圍堵。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像是提前知道對方會從哪個方向來、會在哪個路口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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