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太液池的水麵染成了一片淒艷的殷紅。
亭中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扶蘇剛剛咽下了那塊混著“秦風特製毒粉”的玉露糕，而對麵的趙高，也將那一整杯加了料的大紅袍一飲而盡。
兩人相對而坐，雖然臉上還掛著那種官場上特有的假笑，但眼神深處，早已是如臨大敵、甚至帶著幾分即將赴死的決絕。
他們都知道對方手裡有秦風給的“西域奇毒”。
但他們誰也沒有逃避。
“長公子，這糕點……味道如何？”趙高死死盯著扶蘇的喉嚨，看著那塊糕點滑落下去，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期待。
他在賭！
賭扶蘇這個所謂的仁義君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像秦大人希望的那樣，為了大秦脫胎換骨，變成了敢於下毒手的狠人！
“味道甚好。”扶蘇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冷冽地回敬道，“趙大人這杯茶，喝得也是格外豪爽啊。”
扶蘇同樣在賭！
賭趙高這個陰險的閹賊，是不是真的為了秦師，敢把毒手伸向大秦的儲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風停了，鳥叫聲也沒了。
突然！
“咕嚕嚕——！”
一陣極其響亮、極其沉悶、猶如雷鳴般的腸鳴聲，毫無徵兆地從趙高的肚腹深處炸響！
緊接著，還沒等趙高反應過來。
“咕嚕嚕嚕——轟！”
扶蘇的肚子裡，也彷彿有一條巨龍蘇醒，發出了更加狂暴的轟鳴聲！
剎那間，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不是那種中毒後的黑紫色，而是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
“呃！！”
趙高猛地捂住肚子，那張陰柔的臉瞬間扭曲成了一團，雙手死死地摳住石桌邊緣，指甲都要崩斷了。
“這……這就是秦大人的……西域奇毒？！”
趙高咬著牙，聲音都在哆嗦。
怎麼跟說好的不一樣？
不是七竅流血嗎？
怎麼感覺像是要把腸子都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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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對麵的扶蘇更是狼狽。
他堂堂大秦長公子，此刻竟然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整個人蜷縮在石凳上，渾身劇烈顫抖。
那種翻江倒海的絞痛，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人拿著棍子瘋狂攪拌！
“趙高！你……你果然下了秦師給的毒！”
扶蘇強忍著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羞恥感，指著趙高，眼中滿是震驚與……一絲詭異的讚賞：
“好！好一個趙高！你竟然真的敢對本公子下毒手！你果然是秦師手裡那把最鋒利的刀！你……你不怕死嗎？！”
“長公子……您不也一樣嗎？！”
趙高疼得從石凳上滑落，跪在地上，渾身冷汗直冒，卻依舊仰起頭，死死盯著扶蘇，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您吃了奴婢下的毒！您竟然真的為了通過秦大人的考驗，連命都不要了！您……您終於不再是那個婦人之仁的廢物了！”
兩人雖然疼得死去活來，但此刻的對話，卻充滿了這一種極其詭異的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在他們看來，對方敢對自己下毒，說明對方真的聽進去了秦風的話！
真的為了大秦、為了秦風，拋棄了一切底線和顧忌！
可是……
隨著肚子裡那股絞痛越來越劇烈，隨著那股惡臭的氣味開始在涼亭裡瀰漫。
兩人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不對……這……這不是死毒……”
扶蘇臉色鐵青，痛哭地捂住肚子，極其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是……這是最烈性的……巴豆瀉藥！！！”
“瀉……瀉藥？！”
趙高聞言，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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