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
鹹陽城,秦府。
月黑風高,秋風蕭瑟。
扶蘇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常服,沒有帶任何隨從,隻身一人,悄然來到了秦府的後門。
明日一早他就要啟程前往關東那個人間煉獄了。
在臨走前,他必須要來見秦師一麵,當麵叩謝秦師在朝堂上的舉薦之恩,並聆聽秦師最後的教誨。
“長公子,您來了。”
後院的書房裡,秦風早已等候多時。
他坐在昏暗的燭光下,麵前擺著一個極其粗糙、布滿了灰塵的長條形木匣子。
看到扶蘇進來,秦風並沒有起身行禮,而是極其隨意地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
扶蘇恭敬地行了一個半師之禮,極其端正地坐下,眼神中滿是即將奔赴戰場的悲壯與決絕:
“秦師,扶蘇明日便要啟程。關東之行,兇險萬分。但扶蘇絕不畏懼!定當謹記秦師教誨,用儒家的仁愛之心,去感化那些受苦的百姓,去勸導那些迷途知返的官員。”
聽到“勸導”和“感化”這兩個詞,秦風心裡簡直要樂開花了。
對對對!
就是這樣!
你千萬別帶刀,千萬別帶侍衛,帶上一群酸儒,去跟那些餓瘋了的災民講《論語》,去跟那些貪汙了幾十萬擔糧食的貪官講禮義廉恥!
你死得越快,我飛升得就越早啊!
不過,為了確保扶蘇能夠“順利作死”,並且把仇恨值拉滿,秦風覺得自己還得再給他加點料。
秦風收起嘴角的笑意,臉色突然變得極其凝重、極其深沉。
他站起身,走到扶蘇麵前,緩緩打開了那個布滿灰塵的木匣子。
“嘎吱……”
木匣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泥土的腥氣撲麵而來。
扶蘇好奇地探過頭去。
隻見那木匣子裡,並沒有什麼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也沒有什麼象徵權力的尚方寶劍。
裡麵靜靜地躺著的……竟然是一把生滿了紅褐色鐵鏽、刀刃捲曲、甚至連刀柄上的麻繩都快爛掉的破爛柴刀.
這把刀,就算是扔在路邊,乞丐都嫌它撿起來費勁!
“秦師……這……這是何物?”扶蘇有些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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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我大秦……最頂級的‘講理之器’。”
秦風極其嚴肅、極其神秘地將那把破爛的生鏽砍刀拿了起來,遞到了扶蘇的麵前,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黑色幽默:
“長公子,你此去關東,是要用仁義感化他們,這很好,這非常符合你的身份。”
“但是!”
秦風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冰冷,直勾勾地盯著扶蘇的眼睛:
“這世上,總有一些喪心病狂、早已失去了人性的惡鬼,他們是不聽人話的。”
“當你遇到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喝著百姓鮮血的貪官;當你遇到那些為了一口吃的,連自己骨肉都能交換的惡徒……”
“當你發現,你引以為傲的儒家經典,在那些人麵前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的時候。”
秦風將那把沉甸甸、滿是鐵鏽的破刀,狠狠地塞進了扶蘇的手裡:
“你就用這把刀,去跟他們講‘理’。”
“記住!物理的‘理’,也是理!”
“對惡人的仁慈……就是對百姓的殘忍!”
“若是他們聽不懂你的大道理,你就用這把刀,把他們這群‘人’,從中間劈開,變成兩個‘二’!讓他們徹底安靜下來聽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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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扶蘇聽著這番極其粗暴、極其血腥、完全顛覆了他二十多年三觀的“謬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手裡那把沉甸甸、散發著刺鼻鐵鏽味的破刀,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竄天靈蓋。
用這把銹刀……去砍人?切成兩半?”
秦師……秦師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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