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過去。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徐州,郯縣。
自從經歷了那場慘絕人寰的伏擊戰後,劉備和曹豹就再也沒笑過。
兩人臉上寫滿了羞愧與恐懼。
曹操這個屠夫,竟然狠到了這種地步!
自己的大本營兗州都快被張邈和呂布給端了,他居然連回去救援的意思都沒有,硬是在徐州設下重兵埋伏!
而且還真就把他們給伏擊了!
曹豹事後想想都覺得後怕。
要是他們一直龜縮在城裡不出擊,曹操這些伏兵是不是能在那荒山野嶺裡埋伏上十天半個月?!
對自己都這麼狠,這特麼還是人嗎?!
這等隱忍與氣魄,這等冷靜到令人髮指的用兵之道,真的有人能戰勝他嗎?!
此時,病榻上的陶謙剛好悠悠醒轉。
劉備、曹豹、陳登、陳圭等人見狀,連忙快步圍了上去。
陶謙一睜眼,就死死抓住了劉備的手,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
“玄德公,怎會……怎會敗得如此之慘啊?”
劉備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囁嚅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中計了。
徹底中計了!
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曹操的狠辣與決絕!
兗州內亂、呂布這等虎狼之將入侵,竟然都無法動搖曹操死磕徐州的決心!
這是何等恐怖的心理素質!
“玄德公,事到如今……你認為,我們該當如何?”
陶謙是真的沒主意了。
在他看來,徐州這盤死局已經無解了。
曹操打著為父報仇的名義,行的是仁德收買人心之舉,如今又在戰場上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從名望到軍事,曹操已經全方位碾壓了徐州!
“在下……不知。”
劉備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帶來的那兩千多精銳,在昨夜的突圍戰中幾乎打光了,現在隻剩下十幾名親衛,和關張兩位兄弟。
要不是關羽和張飛拚死斷後,他劉備這會兒恐怕已經在曹操的戰俘營裡啃窩窩頭了。
他現在哪還敢亂出主意?
本來是想來援助徐州撈點政治資本的,結果把自己的老本都給“援”進去了。
現在青州也回不去了。
如果回青州,隻能繼續在袁紹和公孫瓚之間夾縫求生,處處受人掣肘。
這天下之大,竟無他劉備的容身之地了?!
“元龍……元龍何在?”陶謙見劉備不答,隻能顫抖著伸出另一隻手在空中摸索。
年輕的謀士陳登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主公,元龍在此。”
“孫乾、糜竺他們……人呢?”
陳登沉默了。
一旁的曹豹咬牙切齒地恨聲道:
“主公別指望他們了!他們早就暗中投靠了曹操!據說幾天前,他們的家眷就已經秘密轉移到了下邳!”
“而且我還聽說,糜竺竟然把自己的親妹妹糜貞,送給曹軍那個叫許越的將領做小妾了!”
“許越?!又是這個許長風?!”
“咳咳咳——!”
陶謙聞言,氣得劇烈咳嗽起來,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他當初在小沛駐紮了四個多月,難道就是為了暗中拉攏孫、糜兩家嗎?!”
“主公,屬下早就說過,那些商賈出身的庶人派,唯利是圖,根本沒有氣節可言!”陳登冷著臉說道。
以陳登為首的徐州本土名士派,向來瞧不上孫乾、糜竺這些靠錢買官的商人。
雙方水火不容。
要不是陶謙為了製衡各方勢力強行提拔他們,名士派早就把他們踩死了。
如今陶謙大勢已去,商賈們見風使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陶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老了,再也沒有精力跟曹操這種虎狼之輩去爭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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