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年關將至。
這一日。
潁川終於有士族憋不住了。
一輛馬車冒著風雪,停在了許縣衙署的門前。
來人通報了姓名後,便在冰天雪地的庭院中默默等候。
典韋接到通報,頂著風雪,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一路小跑著上了正堂的台階。
推開厚重的木門。
正堂內炭火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許越正歪在寬大的主位上,打著呼嚕。
“將軍!來人了!”典韋大著嗓門喊道。
坐在下首位置正在看竹簡的郭嘉,立刻擡起頭,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剛睡著。”
郭嘉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走到典韋麵前,拉著他出了正堂,反手關上房門。
兩人就這麼隨意地坐在屋簷下的台階上,各自緊了緊身上的大氅。
“誰來了?”郭嘉問道。
“他說他叫陳群。長得文縐縐的,一看就是個世家公子。”
“陳群?陳長文?”郭嘉眉頭微挑,隨即搖了搖頭,“你去告訴他,太守大人正在午休。若是想見,明日請早。”
“為啥呀?”典韋撓了撓光頭,一臉不解。
“軍師你前幾天不是說,隻要有人第一個低頭來見,咱們就立刻接見,以安撫士族之心嗎?”
“此一時,彼一時。”
郭嘉眯著眼睛,看著漫天飛雪,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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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潁川四大家族硬扛了一個月都不來拜會。這說明他們在觀望,在試探大人的底線。”
“陳群今天來,肯定是代表陳氏來探口風的。”
“咱們晾了他們一個月,每天隻是在城外練兵呼喝,就是不表態怎麼收稅。他們心裡早就慌了。”
典韋雖然憨,但也不傻,這一個月來許越的操作他也看懂了幾分。
郭嘉壓低聲音,循循善誘。
“典韋,你可知‘商鞅立木’的典故?”
“知道啊!”典韋連連點頭。
“將軍以前給俺們講過。說以前有個老頭,在城門立了根木頭,誰能扛到北門就賞五十兩金子。後來有個傻大個真去扛了,還真拿到了賞金。”
郭嘉瞥了他一眼,糾正道:“是五十金,那人也不是傻大個。”
“這是立信於民的做法。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立威於士’,再‘立信於民’。”
郭嘉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商鞅如果背後沒有秦孝公的鼎力支持和強大的秦軍做後盾,他敢那麼玩,早就被老秦人的貴族生吞活剝了。”
“我們現在手裡有上千精騎,士族知道我們拳頭硬,不敢明著造次。”
“但這還不夠,我們必須得把他們的傲骨徹底打折!”
“陳群既然來了,那就說明他們先沉不住氣了。
這時候見他,反而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急於拉攏他們。
所以,今天絕不能見!
還要讓他吃個閉門羹,好好殺殺他的威風!”
典韋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明白了!這叫欲擒故縱!”
“俺這就去把他趕走!軍師放心,俺絕對不給他好臉!”
“去吧。”
郭嘉微笑著拍了拍典韋的肩膀。
看著典韋像一頭黑熊般衝進風雪中,郭嘉端起手中的酒壺,輕輕抿了一口。
今夜過後,潁川的士族圈,怕是要徹底炸鍋了。
......
許縣,太守府外。
典韋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在風雪中等候的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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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請回吧。”典韋麵無表情,語氣生硬。
“我家大人今日練兵太累,已經歇下了。”
陳群聞言,微微一愣。
他可是潁川四大家族之一、陳氏的嫡長孫!
以他在士族圈裡的名望,去哪家拜訪不是被奉為座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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