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越嗎?是不是潁川那個許越?!”
劉協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閃過了這個名字。
但緊接著,他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潁川距離洛陽足足有數百裡之遙!
而且自己出逃的時候,連那些近在咫尺的諸侯都沒來得及通知。
更別說遠在兗州、豫州一帶的曹操和許越了。
況且,許越不過是自己去年隨手封的一個小小的亭侯。
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官,怎麼可能入得了朝中那些公卿大臣的眼?
他們逃跑時肯定不會想到給他發求救信。
既然沒人通知,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恰好出現在洛陽?!
麵對皇帝的連聲追問,滿堂文武麵麵相覷,誰也回答不上來。
殿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偶爾還能聽到淒厲的慘叫和戰馬的嘶鳴聲,但這聲音似乎並不是沖著皇宮來的。
直到外麵的動靜稍微平息了一些,國丈董承才壯著膽子走到劉協麵前,俯身說道:
“陛下,微臣也不知來者何人。”
“但……應該不是那位許越許太守。陛下口中的許越,想必是去年剛被封為青亭侯的那位潁川太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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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就是他!”劉協連連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難道除了他,還有哪位姓許的將軍有這等強悍的兵馬?”
“微臣多年未離長安,實在不知這天下還有哪位許姓的將軍……”
董承苦澀地搖了搖頭,腦洞大開。
“陛下,總不能是當年以‘月旦評’名滿天下的許劭、許靖兩兄弟吧?”
但這更不可能啊!
那兩兄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聽說早就避難逃到益州劉璋那裡去了。
就在君臣幾人胡亂猜測之際,幾名負責在殿外警戒的殘兵將領,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外麵的情況如何了?!”董承連忙迎上去,急聲問道。
那幾名將領雖然渾身是汗、狼狽不堪,但眼中卻透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其中一人大口喘了幾下粗氣,瞪大眼睛,手舞足蹈地彙報道:
“太……太可怕了!那群白袍銀甲的騎兵,簡直不是人!”
“他們進退有度,勇猛無雙!李傕派來的那幾千追兵,被他們一個衝鋒就給殺穿了!簡直就像……就像砍瓜切菜一樣!”
此言一出,滿殿群臣都鬆了一口氣。
但董承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眉頭一皺:
“既然他們已經打敗了追兵,為何還不進來麵聖護駕?這半天沒動靜,他們在幹什麼?”
“難道是在趁勝追擊,剿滅李傕的殘部?”
“不!不僅是追殺那麼簡單……”
那名將領的眼中閃過一絲古怪和恐懼:“他們打贏之後,立刻就開始……開始搶劫!”
“戰馬、兵器、鎧甲、甚至是西涼兵身上的口糧,任何值錢的東西都不放過!他們正在瘋狂清掃戰場!”
“而且,後來郭汜的援軍也趕到了,雙方打成一團。結果這群白袍軍殺了個回馬槍,把郭汜的軍隊也給搶了!”
“啊?!”
劉協剛剛稍微安定下來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嚇得一屁股癱坐在了台階上。
“這……這是土匪?!還是哪裡來的流寇?!”
“洛陽周邊,難道還有這麼強悍的山賊嗎?!”
劉協都要哭了。
這年頭的山賊都這麼內卷了嗎?
不僅裝備精良、戰鬥力爆表,甚至還打著正規軍的旗號?!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這下還怎麼跑?!
就在這時。
“轟——”的一聲巨響。
皇宮正殿那扇殘破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了。
緊接著,一陣整齊劃一、金鐵交鳴的沉重腳步聲,伴隨著戰馬的嘶鳴,從殿外浩浩蕩蕩地傳來。
聽這動靜,少說也有幾千上萬人!
劉協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慌不擇路地往後退縮。
他想伸手去抓點什麼來尋找安全感,但身邊的那些公卿大臣比他躲得還快。
一個個縮著脖子,活像一群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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