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別的東西。
“你去天牢，把陳恪帶來。”嬴政說，“然後你去見胡亥。告訴他，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踏出府門一步。”
趙高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領命。”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陛下，臣不想變成那個人。”
然後他走了。
嬴政站在殿門口，看著趙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殿內，坐在禦案前。
拿起筆，在“續命錄”上又加了一行字：
“始皇帝二十六年秋九月癸亥，趙高自承見胡亥，言立儲事。寡人令其閉門思過。”
寫完之後，把筆放下，靠在禦座上，閉上眼。
耳邊又響起了陳恪的聲音。
“陛下，您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他睜開眼，看著殿外的天空。
天很藍，藍得不像真的。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像沒事可乾的人在逛街。
嬴政看著那些雲，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寡人會知道的。”
半個時辰後，趙高帶著陳恪走進了大殿。
陳恪腳上還戴著鐵鐐，走路時嘩啦嘩啦地響。囚服上有乾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很乾凈。
嬴政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陳恪，寡人想好了。”
陳恪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你的七星燈，今夜點。”
陳恪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釋然。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東西。
“好。”他說。
嬴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陳恪，寡人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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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請問。”
“你……怕死嗎？”
陳恪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讓嬴政記了一輩子。不是苦笑，不是硬撐的笑，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是終於可以放下什麼的笑。
“怕。”他說，“但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嬴政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點了點頭。
“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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