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七團火苗在大殿裡搖曳著,把陳恪的影子投在地上,七個方向,七個影子,像七個人坐在那裡。陳恪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汗。但他的手指已經護住了搖光星的火苗,穩穩的,一動不動。
嬴政坐在禦案後麵,看著這一切。手在發抖,但臉上沒有表情。他的目光穿過七團火苗,落在陳恪的臉上。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痛苦,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終於可以放下什麼的表情。
陳恪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嬴政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但他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跟他在宮門口被抓時一模一樣的笑。
殿外,趙高站在廊下,聽著殿內隱約傳來的動靜。他什麼都聽不清,隻有風聲,和遠處什麼東西在輕輕搖晃的聲音。他擡起頭,看著天上的北鬥七星。七顆星,七盞燈。
他想起陳恪說的話——“你還有機會。每個人都還有機會。”
他不知道陳恪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從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殿內,第一盞燈的火苗搖曳了一下。
一個時辰過去了。
大殿深處,嬴政從禦座上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陳恪身邊,蹲了下來。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陳恪護著燈盞的手。那雙手很普通,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天牢裡的泥垢,指尖被烙鐵燙過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就是這雙手,此刻正護著搖光星的火苗,護得那樣穩,那樣緊。
嬴政忽然想起,他還不知道陳恪在後世是做什麼的。他不知道這個人有什麼家人,有什麼夢想,有什麼放不下的事。他隻知道,這個人來了,從兩千年後來了,來替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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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進袖中,摸了摸那捲“續命錄”。竹簡還是空白的,第一頁隻寫了標題,還沒有任何名字。
他決定,第一個名字,就寫陳恪。
殿外,夜風漸起。趙高攏了攏衣領,擡頭望著星空。北鬥七星在頭頂閃耀,七顆星,七盞燈。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老家,祖母指著北鬥七星告訴他,那七顆星叫北鬥,勺柄指的方向,就是北方。祖母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他再也沒有回過老家。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尖上沾著一片落葉,是秋風吹來的。
他把落葉踢掉,站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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