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一動不動的，像一尊雕像。殿外的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李斯轉過身，走了。
那天晚上，嬴政把李斯叫到了後殿。李斯來的時候，嬴政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斯，寡人問你一件事。”
“陛下請問。”
“你覺得，寡人是一個好皇帝嗎？”
李斯愣住了。他跟在皇帝身邊二十多年，皇帝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他想了很久，想了各種各樣的話。但他最後說出來的，隻有兩個字。
“是。”
嬴政轉過身，看著他。“為什麼？”
李斯跪了下來。額頭貼著磚地，聲音有些啞。“因為陛下在做一件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統一天下，書同文車同軌，修長城築直道。這些事，以前沒有人做過，以後也不會有人做。能做這些事的人，就是好皇帝。”
嬴政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走到禦案前，拿起那捲“續命錄”，放在李斯麵前。
“你看看這個。”
李斯接過來，展開。他看到了陳恪的名字，劉小北的名字，孫二狗的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有小字，寫得很詳細。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竹簡合上，雙手捧著，遞還給嬴政。手在發抖。
“陛下，這些人……”
“從後世來的。”嬴政說，“他們來給寡人續命。用自己的命，換寡人的命。他們覺得寡人值得。”
他把“續命錄”放在禦案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摸著。
“寡人不知道值不值得。但寡人會活著，活到值得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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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著李斯。
“李斯，寡人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請講。”
“寡人要你修一部書。把天下的書都收集起來，去蕪存菁，編成一部大書。讓後世的人能讀到。”
李斯愣住了。“陛下，焚書的事——”
“寡人說錯了。”嬴政打斷了他，聲音很平靜，“焚書，寡人做錯了。寡人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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