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如果再早五分鐘送到呢？如果——”
她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來不及’。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嬴政。
“但是您不一樣。您是始皇帝。救您一個人，就等於救了千千萬萬的人。陳恪說得對，周不疑也說得對——您活著，天下就亂不了。天下亂不了，那兩千年的苦，就能少一些。”
她擦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個笑容。
“所以我來了。急診科醫生林幼薇，前來報到。”
嬴政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下禦座，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麵前。他站在她麵前，兩個人麵對麵，離得很近。近到林幼薇能聞到他身上的藥味。
“你比前兩個都冷靜。”他說。
林幼薇眨了眨眼睛，笑了。“職業素養。急診科醫生，遇到再大的事也不能慌。你一慌，病人就沒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說實話，我現在腿有點軟。能讓我坐會兒嗎？站著說話腰疼。”
趙高站在角落裡，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女人要坐下？在大殿上？在皇帝麵前？他看了一眼嬴政。嬴政的嘴角又動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走回禦座，坐了下來。
“坐吧。”他說。
林幼薇真的坐下了。她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大殿的地磚上，盤著腿，跟個沒事人似的。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扁扁的小盒子，打開來，裡麵是一排排整整齊齊的小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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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嬴政問。
“茶葉。”林幼薇說，“後世的一種飲品。提神醒腦，生津止渴。你每天熬夜批奏摺，喝這個比喝參湯管用。”
她看了看手裡的茶葉包，又看了看嬴政，猶豫了一下，然後從裡麵抽出了兩包，遞給趙高。
“拿去泡水。用開水，泡三分鐘。茶葉放進去，水倒進去，別用鼎煮，那不是喝茶，那是熬中藥。”
趙高接過茶葉包，一臉茫然地看向嬴政。嬴政微微點頭，趙高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茶端上來了。嬴政端起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如何？”林幼薇眼巴巴地看著他。
“不錯。”
“隻是不錯？”林幼薇皺了皺鼻子，“這可是明前龍井，我在後世都捨不得喝——”
她突然停住了，因為她看到嬴政又喝了一口。
兩口。嬴政喝茶，從來隻喝一口。不管是酒還是水，他永遠隻沾一下嘴唇就放下。但今天，他喝了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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