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也給了他。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那輪圓月。月光照在他臉上，照亮了他花白的鬢角和眼角的細紋。
“林幼薇，寡人在吃飯。每一頓都吃。你放心吧。”
他低下頭，拿起筆，繼續批奏摺。手還在抖，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他沒有停。一份，兩份，三份。他批了很久，批到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批到窗外的天從黑色變成灰色。
趙高進來送茶的時候，看到皇帝還在批奏摺。禦案上的粥碗已經空了，蒸餅也吃完了。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把茶盞放在桌上，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到皇帝在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跟一個人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林幼薇，今天的飯吃完了。明天的，明天再吃。”
趙高的眼眶熱了。他沒有擦，就那麼走了。腳步很快，像是在逃什麼。
殿內，嬴政批完最後一份奏摺，放下筆。他拿起“續命錄”，翻到林幼薇那一頁，看著那行小字——“寡人每天都在好好吃飯。寡人答應你的，寡人做到了。”他把竹簡合上，抱在懷裡，靠在禦座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他看著那片銀白，忽然想起林幼薇剛來的那天，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盤著腿，說“腿有點軟”。她不怕他。從後世來的那些人，都不怕他。陳恪不怕，周不疑不怕，劉小北不怕，孫二狗不怕，林幼薇不怕。他們怕的是別的東西。怕來不及，怕救不了，怕那些慘劇重來。
他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著。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
殿外，夜風停了。鹹陽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個城池沉入了深沉的睡眠。隻有鹹陽宮的後殿，還亮著一盞燈。那盞燈很小，很弱，但它亮著。一直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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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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