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一件事——那裡的後世,會欺負中國。會殺中國人。會把長江水染紅。他不會讓那件事發生。他不會讓任何人的血染紅那條河。
他提起筆,在“續命錄”上寫了一行字。不是寫新的人,是寫給自己看的。
“始皇帝三十年春,寡人命徐福出海尋仙,命趙佗造船備戰。寡人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寡人知道,寡人不能讓後世那些慘劇重來。陳恪,周不疑,林幼薇,孫浩。你們看到了嗎?寡人在做。一件一件地做。”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靠在禦座上,閉上了眼睛。窗外,夜風拂過屋簷,發出低沉的嗚咽。他聽著那個聲音,想起了陳恪說的“日本”,想起了劉小北說的“南京”,想起了周不疑說的“長江水都紅了”。他睜開眼睛,看著地圖上的那片島嶼,看了很久。
“寡人會去的。”他輕聲說,“寡人親自去。”
三個月後,徐福的船隊從渤海灣出發了。三千童男童女,樓船百艘,浩浩蕩蕩,遮天蔽日。徐福站在旗艦上,看著岸上的鹹陽城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條線,消失了。他轉過身,看著東方的大海。海很大,大到看不到邊。他不知道那片島嶼在哪裡,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但他知道,他回不來了。皇帝不會讓他回來的。
他扶著船舷,看著海水,看了很久。海水是藍的,藍得發黑。他想起皇帝說的話——“那裡住著什麼人,寡人要你去看。”他不知道那裡住著什麼人,但他知道,他要去。去了,也許還能活。不去,一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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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著天空。天很藍,藍得像是假的。
“起帆。”他說。
船隊駛向了大海。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海天之間。海麵上隻剩下一道白色的浪跡,慢慢地擴散,慢慢地變淡,最後什麼也沒有了。
鹹陽宮後殿,嬴政站在窗前,看著東方的天空。他不知道徐福的船隊到了哪裡,不知道那片島嶼上有什麼。但他知道,他在做。一件一件地做。做到做不動為止。
他轉過身,走回禦案前,拿起“續命錄”,翻開第一頁。陳恪,周不疑,林幼薇,孫浩。四個名字,四條命。他把竹簡合上,抱在懷裡,靠在禦座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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