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又不固執。寡人覺得，你可能是這個人。”
張良沉默了。他站在大殿上，手裡捧著那捲舊竹簡，腳上拖著鐵鐐，身上穿著囚服。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趙高在門口忍不住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你殺了我的國。殺了我的家人。毀了我的家。你現在要我為你做事？”
嬴政看著他。“你的國已經沒了。你的家人也回不來了。但天下還在。後世的人還在。你是要為已經沒了的人報仇，還是要為還在的人做事？”
張良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竹簡。那些名字——陳恪，劉小北，周不疑，林幼薇，孫浩。他不認識這些人，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但他知道，他們死了。為這個人死了。他擡起頭，看著嬴政。這個人的頭髮花白，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看起來很老，很累。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裡麵有火在燒。
“我還有一個條件。”張良說。
“說。”
“我要看看你說的那些後世的東西。那些竹簡，那些地圖。我要親眼看到，才會相信。”
嬴政點了點頭。“可以。”
他轉過身，走回禦案前，坐下來。他拿起筆，在“續命錄”上寫了一行字。不是寫新的人，是寫張良。
“始皇帝三十年秋，寡人見張良於後殿。此人曾刺殺寡人，然寡人知其才可用。寡人不殺他。寡人用他。後世之人，當知寡人非不能容人者。”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看著張良。“你的腳鐐，寡人會讓人解開。你的住處，寡人會讓人安排。你需要的書，寡人會讓人送到你那裡。你要做的事，就是修書。修一部能讓後世的人讀的書。”
張良站在那裡，手裡還捧著那捲“續命錄”。他低頭看著那些名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竹簡合上，雙手捧著，遞還給嬴政。
“我會做的。”他說。
嬴政接過竹簡，放在禦案上。他看著張良，看了很久。然後他說：“寡人信你。”
張良轉過身，走了。腳鐐拖在地上，嘩啦嘩啦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始皇帝。”他叫了一聲。
嬴政看著他。
“你說的那個後世……真的有你說的那麼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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