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五十四年，春。隴西郡，大秦西征軍大營。
蒙恬站在沙盤前，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沙盤上插滿了小旗，紅色的是大秦軍隊，黑色的是烏孫騎兵，藍色的是大宛、康居聯軍。紅少黑多，黑壓壓的一片，像蝗蟲。
“將軍，火炮到了。”副將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蒙恬轉過身，走出大帳。營地裡，三十門火炮一字排開，炮管在晨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炮身架在木輪車上，每門炮後麵跟著一輛彈藥車，車上裝著火藥彈和鐵球。押運火炮的校尉跪下來，雙手呈上一卷竹簡。
“將軍，陛下親筆。”
蒙恬接過竹簡，展開。嬴政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很有力。
“此炮名‘天雷’。五百步內，城牆可摧。蒙恬，寡人把天雷交給你，你把西域的門給寡人砸開。砸不開，不要回來。”
蒙恬把竹簡卷好，塞進懷裡。他走到第一門火炮前，伸手摸了摸炮管。鐵管冰涼，表麵粗糙，還帶著鍛打的痕跡。管口是喇叭形的，裡麵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試過嗎？”他問。
“試過。在鹹陽城外試了十發，城牆塌了半邊。孫鐵牛說，打人用不著，打牆正合適。”校尉回答。
蒙恬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著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旗。烏孫、大宛、康居，三十萬騎兵，分佈在方圓千裡的土地上。他們的城池不高，但他們的騎兵快。大秦的火銃手能打一百步，騎兵從一百步外衝過來，隻需要幾個呼吸。火銃手來不及放第二槍，就會被砍倒。但火炮不一樣。火炮打五百步。五百步，夠騎兵沖好一陣子了。等他們衝到跟前，火炮已經打了好幾輪，騎兵已經死了大半。
“傳令下去，明日卯時，攻城。”
那天夜裡，蒙恬沒有睡。他坐在帳中，麵前攤著西域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烏孫國都赤穀城的位置。赤穀城不大，城牆隻有兩丈高，夯土築的。但烏孫人守城的本事不差，他們會在城牆上澆冰，冬天攻城，梯子搭上去就打滑。現在不是冬天，是春天。春天，冰化了。冰化了，城牆就是土牆。土牆，天雷能砸開。
他吹滅了燈，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亮。西征軍五萬人，列陣於赤穀城下。火炮架在陣前，炮口對準城門。蒙恬站在高台上，手裡舉著令旗。
“放。”
令旗落下。
三十門火炮同時點火，轟聲震天，大地都在顫抖。城牆上的烏孫士兵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從城牆上掉了下來。鐵球砸在城牆上，夯土飛濺，城牆裂開了一道口子。第二發，口子變成了洞。第三發，洞變成了缺口。第四發，缺口變成了塌陷。
“火銃手，前進！”
火銃手列隊上前，站在塌陷的城牆缺口外，朝裡麵射擊。烏孫騎兵從城內衝出來，迎麵撞上彈雨，人仰馬翻。蒙恬拔出佩劍，指向城門。
“騎兵，沖！”
五萬大軍湧入赤穀城。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烏孫國王戰死在王宮門前，身上中了七顆鐵彈。他的王後、王子、公主，全部被俘。赤穀城，破了。
消息傳到鹹陽的時候，嬴政正在批奏摺。趙高念完捷報，大殿裡安靜了很久。嬴政沒有笑，沒有激動，他隻是放下筆，靠在禦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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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說，火炮很好用。孫鐵牛說的沒錯，天雷一響，城牆就塌了。”趙高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怕驚動什麼。
嬴政睜開眼。“傷亡呢？”
趙高猶豫了一下。“陣亡三千二百人，傷五千餘人。”
“三千二百人。”嬴政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很平。“他們的名字，記下來。戰後，立碑。”
趙高低下頭。“諾。”
嬴政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赤穀城被攻破，烏孫滅了。大宛和康居還在觀望。他們很快就會派使者來，稱臣，納貢，求饒。他會接受。然後，等大軍休整完畢，他會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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