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一卷竹簡。
王大力接過來，展開。嬴政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很有力。
“王大力，你造的船，寡人信得過。但寡人不要你拚命。你要活著。活著，才能造更多的船。寡人還有很多海要跨。”
王大力把竹簡折好，塞進懷裡。他轉過身，繼續幹活。鎚子敲在鑿子上，叮噹，叮噹。
始皇帝六十三年，夏。鹹陽宮。
嬴政把“續命錄”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麵已經有將近一百個名字了。他提起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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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六十三年夏，趙佗橫穿東秦，建望秦城於西海岸。蒙恬造船於羅馬，將跨海征非洲。大秦的疆域，大到寡人看不到了。但寡人知道，後人會看到。”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靠在禦座上。殿內很安靜，遠處隱約傳來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那聲音不急不慢，像心跳。他聽著那個聲音，閉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望秦城的城牆上，看著西方的海麵。海麵上，太陽正在落下。陽光照在海麵上，金燦燦的，像鋪了一層金子。他的身後，趙佗跪在地上，說：“陛下，臣到了。臣到了您讓臣到的地方。”
嬴政沒有回頭。他看著西邊的海麵，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寡人看到了。你們用命換的時間，寡人沒有浪費。”
他醒了。殿內還是那麼安靜，燭火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他坐直了身體，拿起筆，繼續批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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