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我償命。”
王大力低下頭，把圖紙卷好，塞進懷裡。“八個月。我儘力。”
始皇帝六十六年，夏。鹹陽宮。
嬴政的咳嗽越來越重了。他已經很久沒有上朝了，奏摺都是趙高送到寢殿裡批。他的身體瘦得像一把柴火，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他的眼睛還是很亮。那是一種燒到最後、還沒有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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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
“臣在。”
“蒙恬的船造得怎麼樣了？”
趙高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回陛下，王大力的船已經造了一半。八個月後，能下水。”
“八個月。”嬴政念了一遍這個數字。“八個月後，寡人就六十七了。”
趙高低著頭，不敢接話。
“六十七。陳恪來的時候，寡人才五十。十七年了。他換的那十二年，早就用完了。後麵這些時間，是周不疑的，是林幼薇的，是孫浩的，是那些從後世來的人的。寡人用了十七年。寡人欠他們的。”
趙高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
“陛下，您不欠他們。您用這些時間，做了他們想讓你做的事。”
嬴政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寡人做了嗎？”
“做了。西域滅了，身毒滅了，波斯滅了，安息滅了，羅馬滅了。非洲，蒙恬將軍已經走到了東海岸。東秦，趙佗將軍已經走到了南海岸。澳洲，蒙恬將軍馬上就要去了。陛下，您做了。您做到了。”
嬴政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拿起床頭的“續命錄”，翻開。上麵已經有將近一百個名字了。他提起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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